第12章 魏征前往天牢

魏征思索片刻，拱手说道：“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何事？但说无妨。”李世民抬眸，看向魏征。

“臣想前往天牢，见见大家口中的这个‘悍匪’秦山。臣想亲自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能为陛下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魏征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玄成打算以朝廷官员身份前往？”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魏征，微微挑眉问道。

“臣以朝廷官员身份前往。”魏征回答得简洁有力，眼中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

“也好，你去会会他。另外，朕的身份你就不要揭穿。”李世民微微点头，神色间满是对魏征的信任。

“臣遵旨！”魏征领命退下，首奔天牢而去。

当魏征踏入天牢，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秦山蜷缩躺在牢房的地上，状态极差。他刚刚受完刑，衣服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这低矮狭小的牢房，西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仿佛一个人间炼狱。

“谁让你们动刑的？”魏征怒目圆睁，对着牢头厉声呵斥道，声音在阴暗的牢房中回荡，充满了威严。

“回魏左丞，这是进入天牢的规矩，重犯进来后都会过刑。”牢头被魏征的气势吓得不轻，声音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心虚。

“好，老夫倒是要到皇帝面前问问李尚书，是大唐律法大，还是刑部规矩大？”魏征双手背后，义正言辞，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噗通…噗通…”牢头和一众狱卒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魏左丞饶命啊！都是小人的错。

此事和尚书无关，都是小人自作主张，要罚就罚小人一人。”

“哼！送一碗水进来，没有老夫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入大牢。”魏征冷冷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魏左丞，按照武德律规定，左丞不能长时间单独见犯人。”牢头壮着胆子提醒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魏征非但没有怪罪牢头，反而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沉声道：“陛下口谕！魏征前往天牢代朕单独审问秦山，刑部给予配合。”此言一出，牢头和狱卒们再不敢多言，赶忙退下准备水去了。

………

魏征将一碗水隔着立柱递给躺在地上的秦山，秦山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刚才魏征与牢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多谢魏左丞。”秦山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魏征坐在牢房外的一张胡凳上，摆了摆手，看着秦山这副惨状，心中不禁泛起疑惑：怎么会这样？皇帝不是残暴之人，秦山献上骑兵三宝，立有大功于朝廷，无论如何不该受到如此对待才对。

“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冤？”魏征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秦山一脸苦笑，此刻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在下面铺了一层干草，受伤的背部让他根本无法起身，只能无奈地叹道：“只能说自己太年轻了。”

“一件事情就将热血冷却了？”魏征追问道，试图探寻秦山内心深处的想法。

“如果草民和左丞一样出身士族，也许热血永远不会冷却。”秦山苦笑着回应，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在他看来，出身决定了很多东西，士族与庶民，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同的起跑线上。

“不管怎样？杀崔铭一家是事实。”魏征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

秦山冷笑一声，反问道：“左丞，如果崔铭的事情曝光，朝廷会如何处罚于他？”

“按照大唐律法，崔铭会丢掉官职，甚至会被砍头。”魏征如实回答。

“大唐律法真的这么有用吗？左丞应当知道，律法更多是给庶民百姓看的，也是约束他们的。”秦山目光首首地盯着魏征，眼中满是对所谓律法的质疑。

魏征沉默了，秦山的话虽然难听，却道出了残酷的事实。历朝历代都高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实际上呢？天子犯法之事屡见不鲜，又何时真正受到过处罚？那些王公贵族欺压、滥杀百姓，又有几个被依法惩处？在现实面前，法律往往沦为一纸空文，更多时候只是用来约束底层百姓的工具。

“秦山，今日一早长安出现了一首诗，里面道尽了你的遭遇，长安无数百姓对你的遭遇表达同情。”魏征转移了话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哦？有这事？”秦山故作惊讶，接着说道，“都城百姓就是不一样，不容易被人愚弄。”

“看来你心中有怨气。”魏征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山话语中的情绪。

“魏左丞，易地而处，你难道不会有怨气吗？不过，我们这些人的命在权贵眼里就是贱命，不值钱的。”秦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愤，对自己和底层百姓的命运感到悲哀。

魏征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世家门阀势大，朝廷考虑的是天下稳定，崔家纠集上百人上奏折要求处斩你。陛下左右为难，特让老夫前来问问你的态度。”

这一刻，秦山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李世民的心思。李世民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价值，舍不得杀自己，尤其是在没有得到所谓“天罚”之前，更是不会轻易动手。他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意识到李世民需要释放自己的理由正在逐渐形成，而自己的命运或许将迎来转机 。

“世家门阀最重脸面，崔铭在河北欺压百姓、兼并土地等恶事，无人不知，此事一旦查实公布出来，博陵崔氏为了家族声誉，他们会主动与崔铭切割，其他家族就更不会趟这摊浑水，沾染上这些破事了。”秦山忍着背部的剧痛，挣扎着微微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在他看来，世家门阀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心思，只要抓住他们最在意的“脸面”，就能让他们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