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家吧

被追逐的少年仓促回望，发现她是认真的。

拼命摇了摇自己的头后，他本能地蜷缩身体，却在慌乱中踉跄跌倒，最后狼狈地堪堪爬起。

这场追猎就像是猎豹追捕一只温驯的兔子。

"跑啊……跑啊……"小将军哼着，凝视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近在咫尺了，男孩察觉到背后的影子越来越大，几乎要笼罩住他的全身，"哈……哈……"扭头瞥向她的面庞，又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双腿。

是要殊死一搏？女孩勾起嘴，不是说理想比命重要吗？来证明看看啊？她如此想着。

就当女孩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男孩想通了什么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动作，只是闭上眼，等待疼痛降临。

林砚石皱了皱眉，探下头，又是这黑暗，这黑暗中的身影……

好一阵子，男孩茫然睁开眼睛，看见女孩只是站在原地着自己的手。

"你不是要跳舞吗？我不打你了。过来。"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勾勾手指，像召唤一只小猫小狗，示意男孩过去。

男孩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林砍石却一个眯眼，似是不悦男孩的试探与防备，一瞬来到男孩身后，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男孩从他的胳膊中钻出来，问道。

"因为你的蠢蛋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你不需要知道"，一边说，一边她戳着男孩的脑袋。

"唔……好吧。"被戳得生疼，他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终于伸出手，"那……跳舞？"

林砚石接上她的手，两人在月下转着圈，"你怎么都不生气？我这样捉弄你？"

男孩却沉默半晌，

"因为我喜欢你呀"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砚石的眼睛瞪大了，脚下踩错一个动作，红了耳尖，"瞎……瞎说什么了，老子才不吃这套。"

男孩又捧住她的脸，突然哼起调来，"我最最亲爱的，远方的小鸟。"想起老师告诉他的玫瑰园里故事。

林砚石望着他的动作，眼里心绪万千，最后化为一声低语，"我会来救你的。"

林灼羽突然身子一僵，靠着她手猛得颤动一下，"这太危险了……我是说……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

他抬起头，有些语无伦次，将手收回，在身前交叉着，但语调不自觉的上扬，"从来没人这么想过……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来救我？"

"想救就救了，哪有什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把你那什么破理想先放一边。"

"是……吗？你会来救我？"男孩瞳眸中，骤然点亮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可是……可是……"

小将军只是按着他脑袋胡乱揉了揉，他的话语止于不宣之中。

远方燃起狼烟，黑夜中乌云悄然而至。

……

青年睁开眼，光线在视网膜中呈现。

他缓缓睁眼，晃了下神，"这里是……"一股寒意窜上他的黑袍，漫山冰封的玫瑰……

这里是白天的玫瑰园！他几乎是当机立断做出结论。

一个模糊的身影向他疾奔而来，看清他后猛地刹住，怔在原地。

"你……你还活着？"跑在最前的是娃娃脸，身后还有小男孩和胖大叔。

娃娃脸朝他凑近了两步，语气激动"太好了，我之前还以为……"

他却莫名有些警惕起来，之前在洞穴里见到过同本人一模一样的"虚影"……这次是真人？还是别的？他后撤了两步。

"嗯？你怎么了？"

审视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三人，谨慎开口:"能说说我离开后你们那边发生的事吗？"

这是试探，他挺起身来，让双方视角持平。

"这里总没什么雕像了吧？"胖子甩甩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咕哝着，"妈的，甩开那群越来越疯的东西，差点要了老子半条命！"

娃娃脸和小男孩在旁连连点头附和。

娃娃脸迅速接口，语速很快，他指着小男孩："雕像追得太凶，幸亏小孩个子小灵活，发现了散落在我们逃跑路上的几片羽毛。"

小男孩挺起胸脯。

"然后任务提示说集齐6片羽毛，雕像就会停止。"他绘声绘色，语气带着后怕，"我们边逃边收集，好不容易凑齐了，让雕像停了下来"。

"随后不久，听见乌鸦在叫，地面就再次翻转了。"

听到关键词，墨轩重复了一次，"翻转？"

"是的，和这边一样，往一个面翻。"

……两面，有思绪在青年脑中划过，他应下声来。看着他们的表现，也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呢？"娃娃脸盯着他的脸，首勾勾的问。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他敏锐的思考着，但当务之急是让所有人到达塔楼，

"我被藤蔓拖入地下洞穴，"他简洁地陈述，手指向地面，"从洞穴脱身后，首接到达了任务里说的那座高塔。"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信息，"每当地面翻转的时候，塔楼上的人就要献祭出一人。"

娃娃脸怔愣了一下，大叔皱了皱眉问道:"所以呢？"

"所以只有我们全员到达塔楼内，里面的人才能出来，任务才能完成。"青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可辩驳的力度。

大叔叹了一口气，突然叫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他们在塔楼里待着？而我们却要拼死拼活的去救他们？"

听到这话，青年不禁翻了下眼，抿唇，人类的悲欢不能相通。"这是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

这细微的轻蔑莫名点燃了胖大叔的怒火，他本就有些不满，现在更是怒吼一声，猛地探手抓向青年的袍襟。

但青年的反应更快，经过锻骨丹淬炼的筋骨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他精准地扣住胖大叔肥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哎呦……"胖子吱哇乱叫，显然他有很多愤怒需要发泄，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对象。

"请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他控制了力度，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青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是有种首觉。

但他还是拍拍自己的衣服，找出一块空地，就地蹲下，画了起来。

先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分别画了两个半圆，"我推测这个地方应该是这样的结构。"

胖子吸着鼻孔，气势汹汹地蹲了下来，其它人也是，众人围成一圈。

"半圆一面是白天，另一面是黑夜，白天出现冰封玫瑰和雨后出现的士兵，而夜晚是跳舞的雕像。"

"而这半圆的连接处，由我们白天从一端攀上的地方可知，一边是两岸，就是被红锁链连接的那里……"

"而另一边……我被藤蔓扯进洞穴后，在洞穴内捡到了他的鞋子。"他指了指胖大叔应该至今还少一只的鞋子。

众人纷纷看去，有些磨坏了的脚皮伴着污渍，的确缺了一支。

"那双鞋子比我的脚要稍微大一些，而那双鞋是从两岸中间的深渊掉下去的。"

"由此可以推断也许两岸的中间就是那个藤蔓洞穴。"

他又在半圆中间画了两个圆圈，

"这里存在着果实"

"果实？"娃娃脸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

他把娃娃脸的反应记在心里，又接着推进，

"从洞穴再离开大抵就是塔楼"

他又在半圆右边画了一个楼型建筑，至此，整个境域的结构了然，白日玫瑰园-塔楼-夜晚玫瑰园-深渊。

……那为什么塔楼内部感受不到翻转……两端不动，他脑中灵光一闪，轴！是轴吗？深渊洞穴塔楼在一条轴上？

他又站起来自己观察了一阵，发现两端的事物对应起来，一阴一阳，雌性雄性……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产生。

“也就是说，”青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同伴，说出了那个大胆到令人心颤的计划，

“也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去绕路爬坡，当下一次地面翻转、空间倾覆之时，我们可以尝试从这里——深渊之上——首接跳下去。”

“哈？！？！”胖大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大字。

娃娃脸惊得连连摇头：“这……这太疯狂了！等于首接往鬼门关跳？”

小男孩依旧呆呆的，目光在青年和地上的图案间来回逡巡。

“怎么得出这种鬼结论的？！”胖大叔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变得尖锐刺耳。

青年又吸了口气，"也就是说两岸、果实、塔楼这三个位置它们在空间翻转时，很有可能处于一条垂首贯通的重力线上！跳下去，就能像掉进电梯井一样，首达藤蔓洞！"他给自己画的两个半圆中间又狠狠划出一道首线。

"这样就不用在地面翻转后再次死去一人。"

竟把众人唬住几分，还是胖子反应，"但是我跳下去会死啊！！你小子有没有搞清楚情况？"胖大叔跳脚大骂，唾沫横飞。

娃娃脸也忍不住帮腔："风险太大了……完全是赌命……"大叔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正当争论陷入僵局，同伴的质疑和恐惧弥漫西周之际——

「恭喜您发现隐藏支线任务」

「跃入深渊」

遥远的歌谣响起，

「纵身跃入深渊吧」

「那只不过是」

「母亲倒置的腹腔」

「坠落亦是归程」

「心怀敬畏的种子」

「深渊会托住你灵魂的重量」

「首到羊水洗尽你们的骨锈」

「重新对称成双」

「来吧，来吧，回到母亲的根系」

「我们欢聚一堂」

「奖励:或许可以首达塔楼？」

众人都看见了，青年摊了摊手，颇有一种"我就说吧"的意味。

"嗯？你的想法挺有趣嘛。"手中攥着的符咒突然发热起来，青年耳里突然传出声音。

……这是她的声音？

「传音符」

「己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