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凤陨之危

黎明前的琉球海域泛着诡异的磷光，沈清越立在改良的竹筏舰首。霜刃的白蟒袍浸透咸腥海水，剑尖挑起漂浮的蛟鳞："磁母粉撒入海中后，这些鳞片便从深海上浮。"

"启禀陛下！"水军参将的嗓音发颤，"蛟神宫入口...入口在退潮时出现了！"

女帝的护甲映着初升的朝阳，珊瑚礁间赫然露出青铜巨门的轮廓。门环上的双凤衔珠纹，与太庙地宫的水晶棺椁如出一辙。

霜刃的软剑突然刺入礁石缝隙："门缝里嵌着磁母矿。"她转动剑柄，磁粉顺着剑身纹路注入机关。随着地动山摇的轰鸣，门内涌出的海水竟泛着荧蓝。

青铜甬道的壁灯次第自燃，沈清越的火把照亮墙上的血手印。霜刃的剑鞘扫过刻痕："是景王府死士的计数标记，第七批探墓者止步于此。"

暗处突然传来孩童嬉笑，三百具半人半蛟的尸骸从藻丛立起。女帝掷出磁粉雷，爆燃的瞬间映出尸骸颈后的铁牌——正是岭南矿场失踪的矿工编号！

"留全尸！"沈清越格开霜刃的剑锋，"他们心口鼓胀，怕是藏着..."

话音未落，尸骸胸腔炸裂，人脸蛊虫如黑云压来。霜刃旋身扯下龙纹披风，磁粉在布帛间形成屏障，蛊群撞击的滋滋声令人牙酸。

地宫最深处的血池泛着硫磺恶臭，沈清越的护甲刮过池边铭文："以蛟神血饲双凤，可镇八方。"霜刃的剑尖突然颤抖——池底沉浮的，竟是三百具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女尸身！

"陛下小心！"

池中突然伸出布满鳞片的手臂，玄甲卫的钢刀劈上去竟迸出火星。女帝的磁母箭破空而至，箭镞没入怪物眉心时，霜刃的软剑己挑开其胸甲——溃烂的皮肉上，景王府的蟠龙刺青赫然在目！

“竟然是二十年前离奇失踪的玄鹰卫！”霜刃那原本沉稳的嗓音此刻也不禁微微发颤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一般，“而且……他们居然都被改造成了蛟人！”

此时正值五更时分，夜色依旧浓重，但紫宸殿内却己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海腥气味。只见沈清越面沉似水地将手中那颗蛟人的首级用力掷于丹墀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就在这时，兵部尚书毫无征兆地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紧接着就首首地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只见他身上所穿的那件官袍下面竟钻出了数十条蠕动着的、长着扭曲人脸的蛊虫！

“诸位爱卿现在可相信朕所言非虚了吗？”女帝手持长剑，猛然一挥，剑鞘重重地击打在蟠龙柱的暗格之上。刹那间，无数细碎的磁母矿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其中还夹杂着一封封来自暹罗的密信。“自永昌元年起，景王府便暗中勾结暹罗，利用邪恶的暹罗巫术来炼制这些凶残的蛟人！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旁的霜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她毫不犹豫地突然割破自己的掌心，然后将滴滴鲜血迅速滴入一只玉盏之中。神奇的是，当那些殷红的血液接触到磁母矿粉时，立刻就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滚起来，并最终凝聚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形状。

“陛下，微臣愿亲率人马奔赴暹罗，务必将这一祸根彻底斩断！”霜刃单膝跪地，抱拳拱手说道。然而，未等她把话说完，一旁的御史大夫便怒不可遏地暴喝道：“大胆妖女，竟敢口出狂言……”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突然戛然而止。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他头上戴着的那顶乌纱帽瞬间炸裂开来，与此同时，数不清的蛊虫从他的发间钻了出来，正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头皮，场面甚是骇人。

待到月圆之夜，遥远的曼谷王宫上空飘荡着阵阵腐臭气息。沈清越率领着一队身着玄甲的精锐卫士，巧妙地装扮成一支普通的商队，悄悄地潜入了王宫之内。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霜刃，则不动声色地将一把锋利无比的软剑暗藏在了一根看似寻常的象牙杖之中。尤为奇特的是，那剑柄处镶嵌着一块强大的磁石，此刻正紧紧地吸附着沿途侍卫们腰间佩刀上的钢鳞，发出轻微的嗡嗡之声。

"尊贵的天朝使臣。"暹罗国师的金面具泛着冷光，"请饮下这杯蛟神酒。"

女帝端起镶珠金杯，杯底暗藏的磁母粉遇酒泛青："三年前，国师赠景王的也是此杯吧？"她突然摔杯为号，磁粉在空中爆燃，映出梁上潜伏的三百弓弩手！

霜刃的象牙杖裂成十二片利刃，割断弓弦的刹那，国师的面具应声而碎——面具下的脸，竟是本该斩首的景王府长史！

护城河突然沸腾，数万蛟人从淤泥中爬出。沈清越的白狐裘掠过箭垛："放火龙炮！"

霜刃却按住炮管："不可！炮身磁母会反噬！"她突然割开手臂，泛着金光的蛟血渗入引线。炮火划过夜空，竟在空中凝成凤形，所过之处蛟人尽成焦炭。

"原来如此..."女帝凝视着染血的《天工策》，"以蛟神血脉驾驭磁母，才是景王所求！"

太医署密室的冰棺冒着寒气，霜刃的蛟鳞己覆满半身。沈清越的银刀刮过鳞片，带起一串血珠："《苗疆蛊典》记载，月蚀之夜是最后机会。"

"陛下！"玄甲卫撞开药柜，"滇南急报！幸存的蛟人开始...开始产卵了！"

女帝突然劈碎冰棺，露出底层的青铜匣。匣中玉雕双凤纠缠如生，凤喙处滴落的血珠，正与霜刃的蛟血共鸣生光。

月蚀夜的岭南矿场岩浆翻涌，沈清越的龙纹披风在热浪中卷曲。霜刃被铁链锁在磁母矿脉中心，蛟鳞与矿石共振发出刺耳鸣响。

"启阵！"

女帝挥剑斩断九条铜链，岩浆顺着地脉纹路奔涌而来。霜刃的惨叫声中，三百蛟人突然调转方向，如朝圣般跪入熔岩。

当最后一片蛟鳞剥落，矿脉深处传来景王的狂笑回声。沈清越抱起昏迷的霜刃，在她心口发现枚嵌着磁母的凤纹金锁——与二十年前冷宫弃婴身上的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