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机

北马独自在洞穴周围徘徊，眉头紧锁。

这片区域，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尚可，但绝非长久之计。

地势过于低洼，一旦雨季来临，洞穴恐怕会变成水潭。

取水也极为不便，需要绕行一段不短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附近几乎没有适合开垦的平坦土地，发展农业无从谈起。

而且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里距离人类的活动区域太近了。

复杂混乱的环境，对刚刚萌芽的哥布林部落而言，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他的目光投向西面，那是连绵起伏的魔兽山脉。

山脉深处常年笼罩着瘴气，人类冒险者通常不会轻易踏足。

哥布林特殊的体质，却能让他们在瘴气中安然无恙，那几乎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只是，山脉中潜藏的野兽，乃至更为凶险的魔兽，又是另一重考验。

冒然带领这群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哥布林迁徙，风险巨大。

每一步，都可能将他们再次推向深渊。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压力如山。

就在北马反复权衡之际，铁锤粗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首领！”

铁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

“首领，村里……村里的老猎人伊桑过来了！”

“他说……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北马心中莫名一紧，一股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老伊桑站在洞穴入口，脸上的惊奇几乎掩盖不住。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洞口简陋却有效的围栏，晾晒着的处理过的兽皮，还有那些忙碌而不再显得呆滞的哥布林。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些哥布林身上那前所未有的洁净感。

若非那标志性的深绿色皮肤，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精灵的隐居地。

见到北马从林中走出，老伊桑急忙迎了上去，声音都带着颤。

“不好了！”

“村子里……村子里突然来了一大批佣兵！”

“看那样子，目标好像就是你们！”

北马心头一沉。

佣兵？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群穷得叮当响，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哥布林，有什么值得佣兵团大动干戈，特意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剿灭。

老伊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人很多，到处打听，好像是说……说你们这里有什么宝物。”

“好像是……好像是……智慧……”

“智慧果？”

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旁边怯生生地传来。

北马循声望去，是草药。

那只平日里总是默默采集野菜，不引人注意的雌性哥布林。

北马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草药被首领注视，显得有些紧张，声音更小了些。

“智慧果……是魔兽山脉里的特产，非常非常稀少。”

“传说中，吃了它……就能变得很聪明。”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以前……在咕噜身上，好像看到过智慧果的根茎……但没有见过果子。”

北马的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

咕噜！智慧果的根茎！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阴险的老东西，竟然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使绊子！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北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向老伊桑。

“伊桑，那些佣兵，大概有多少人？”

老伊桑比划着，脸上满是担忧。

“我看得清楚，至少有十几匹高头大马，还有三两辆装满东西的马车。”

“人……怕是有三西十个，个个都穿着皮甲，带着武器，凶得很！”

洞穴周围的哥布林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他们发出不安的低吼，有的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这股力量，远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北马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己经开始西斜，光线渐渐变得昏黄。

佣兵团不太可能选择在夜间进攻。

森林里的夜晚，视野极差，对他们同样不利。

他们还有时间。

“伊桑，多谢你冒着风险来告诉我们这些。”

北马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我们确实无法对抗。”

“我们准备连夜向西边转移，进入魔兽山脉。”

“你……有没有那附近的地图？”

老伊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有！我年轻时进山打猎，自己画过一份简易的地图，虽然粗糙，但大致的山脉、路径和水源都有标记。”

北马心中一喜。

有地图，转移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将大大提高。

事不宜迟。

北马立刻下令，洞穴里的哥布林们虽然惊慌，但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

一部分哥布林开始用兽皮包裹部落里为数不多的家当，主要是那个陶罐、石器，以及野菜和野果。

另一部分则在铁锤的带领下，于洞穴通往外界的几条主要路径上，快速布置一些简易的陷阱，希望能稍稍阻碍佣兵的追击。

北马则挑选了格鲁布和另外三只相对机灵的哥布林，准备趁着夜色，悄悄潜入村庄附近，将老伊桑代为购买的物资取回。

“北马，你帮我儿子阿诺报了仇，这些狼皮卖的钱，我都换成了你们需要的东西。”

老猎人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

北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将剩下的五六张完整的狼皮郑重地交到老伊桑手中。

“伊桑，这些你收下。这次，多亏了你。”

夜幕悄然降临。

北马让格鲁布带着其他哥布林在约定地点接应物资和地图，自己则独自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人类村庄的边缘。

村中的广场上升起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喧嚣纵饮的脸庞。

那些佣兵，正如老伊桑所说，个个膘肥体壮，装备精良。

他们坐下的马匹，也远比普通农户的劣等马要神骏高大。

篝火旁，他们大声说笑着，金属酒杯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与烤肉的混合气味。

北马躲在暗影中，仔细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的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的彪悍与散漫。

这绝不是普通的佣兵团，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私兵。

北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哥布林这边，连一把像样的金属武器都没有。

就算是逃跑，面对这些骑着高头大马，也必须精心策划，否则，他们根本跑不掉。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北马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带领族人，找到一条生路。

格鲁布带回伊桑购买的物资，看着那些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有陶罐、锄头、铲子，甚至还有一些种子和更多的盐巴。

“走，先回去。”一群哥布林不再耽误，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