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战密室

苏蓼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指节泛白，隐隐作痛。

竹篓里的榆树皮还带着小娃手心的余温，那温度仿佛还在指尖残留。

可此刻甬道里翻滚的腥气却如蛇信子般舔舐着她的后颈，混着鬼面狼低沉的冷笑——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刺痛又灼热。

三天前那个攥着荠菜根冲她笑的小娃，如今正缩在刘猛身后发抖，眼神惊恐，嘴唇微微哆嗦。

“灵核我要定了。”鬼面狼的刀尖划过地面，火星子溅在苏蓼脚边，“噼啪”一声炸开，映出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数了数对方人数：十二个，其中三个腰间挂着青铜狼头坠子的是好手。

最左边那个左腕有刀疤的，刚才摸铁链时指节发白——是使重器的。

“阿龙。”她突然低唤，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缩在阴影里的少年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碎石灰，在火光下簌簌颤动。

苏蓼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瞥向甬道右侧的砖缝——那里有道半指宽的裂痕，是王大牛今早检查密道时发现的备用出口。

砖缝边缘粗糙，透出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仿佛藏着某种未被阳光照耀的阴冷。

阿龙立刻攥紧小梅的手，两人像两条滑溜的鱼，贴着墙根往裂痕方向挪去。

衣角擦过石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如同夜风掠过枯叶。

“李大夫。”苏蓼转身，声音略带沙哑，“迷香粉需要多久？”

老医师正蹲在角落捣药，石杵在陶钵里转得飞快，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香：“半柱香。但得等他们近了再撒——”

“近了？”鬼面狼突然暴喝，刀光带着风声劈来，破空声刺耳，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刘猛的长枪横挡，火星子顺着枪杆窜到他虎口，烫得他一颤。

“奶奶的！”他吼着旋身，枪头挑飞鬼面狼的短刀，却没注意到右边那使铁链的汉子己绕到侧后。

“小心！”阿秀的银针擦着刘猛耳尖钉进铁链男手背，针尾嗡鸣，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凉意。

那汉子痛得松手，铁链“哐当”砸地，回音在狭窄的甬道中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大牛趁机拉弓，箭矢擦着鬼面狼耳轮钉进墙里：“狼崽子，尝尝老猎人的箭！”

顾云策退到墙角时，后颈己经沁出冷汗，湿漉漉地黏在衣领上，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那个一首没动的灰衣人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指尖夹着三枚透骨钉，在火光下泛着幽蓝——是淬了毒的。

钉尖闪着诡异的光泽，仿佛能吸走光线。

他刚咬破舌尖画了道镇邪符，钉尖己经擦过他左肩，在衣服上烧出个焦洞，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苏姑娘！”阿龙的声音从裂痕方向传来，带着点发颤的惊喜，“这里有扇门！”

苏蓼转头的瞬间，瞥见小梅正用匕首撬门缝，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门楣上的纹路在火光里忽明忽暗——是灵纹锁。

“醒灵草！”她突然想起《山蔬谱》里夹着的干叶。

竹篓最底层的布包里，那几片被压得薄如蝉翼的叶子还带着她体温。

她指尖发颤地捏起，放在掌心碾碎，叶片碎末轻柔地落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清苦的草香漫开时，她的耳膜突然嗡鸣，心跳仿佛慢了下来。

鬼面狼的刀风变得很慢，灰衣人的暗器轨迹像游鱼般清晰，连王大牛拉弓时绷紧的背肌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秀！”她抓住阿秀的手腕，“左边第三个，肩井穴！”

阿秀的银针“噗”地扎进那汉子肩头，他立刻软成滩泥，身体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刘猛趁机扫堂腿，打翻两个冲上来的打手，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砰砰”声。

“解不开！”阿龙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符纹要按顺序点！”

苏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楣上七枚石珠，刻着稻、黍、稷、麦、菽、藿、薤的纹路。

她突然想起《山蔬谱》最后一页的批注：“五谷为养，菜疏为助，七灵归位，方得生机。”

“稻、黍、稷、麦、菽！”她喊，“然后藿、薤！”

阿龙的手指在石珠上翻飞，第六枚“藿”刚点亮，第七枚“薤”的石珠突然迸出蓝光。

“咔”地一声，石门轰然洞开，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潮湿苔藓的气息。

“走！”苏蓼抄起竹篓，拽着离门最近的小娃往里推。

鬼面狼的刀几乎擦着她后颈劈下，她反手将燃烧的松枝戳向他面门。

“啊！”鬼面狼捂着脸后退，右眼里的凶光却更盛了，脸上焦痕冒着青烟。

密室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清冽，仿佛初春清晨林间的雾气，带着一丝沁凉。

正中央的石台上浮着团幽光，光晕里渐渐显出个穿玄袍的身影。

他的面容模糊如雾，声音却像古钟般沉：“菜灵宿主，你终将承负天下之命。”

苏蓼的掌心突然发烫。

那团幽光里飞出一枚晶莹的种芽，落在她手心里，凉丝丝的，像沾着晨露的荠菜籽。

“老大！”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铁器相撞的脆响。

鬼面狼抹了把脸上的焦痕，咧开嘴笑：“苏姑娘，这灵核……你拿不稳的。”

苏蓼握紧手心里的种芽。

它在她掌心跳动，像一颗鲜活的心脏，温暖有力。

她回头看向密室深处——那里还有三道石门，门上的纹路与《山蔬谱》残页上的图画一一对应。

“阿龙，记路。”她低声说，“我们还没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