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迷雾中的真相

第28章 迷雾中的真相

矿洞里，摇曳的火光被毒菌兽那带着刺鼻腥味的风一吹，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跳动的火苗如同不安分的精灵。

苏蓼紧紧握着削尖的木棍，掌心满是汗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木棍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顾云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撞进耳膜，那一瞬间，苏蓼先是一怔，紧接着，一股热意从喉间涌起，就像在寒夜里冻僵了许久，突然被人塞进了个烧得发烫的手炉，热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顾先生！"她脱口唤了声，又立刻咬唇压下，那“嘶”的一声轻响仿佛是她压抑情绪的宣泄。

余光中，小宝正扒着洞壁探头，小脸上还沾着毒菌兽的绿血，在闪烁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刻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陈公公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他攥着半块碎石的手背青筋凸起，能清晰地听到他因松了口气而发出的微微叹息声，那是脱力后的放松。

顾云策的剑如闪电般挑开最后一只扑向洞口的毒菌兽，剑刃划过毒菌兽身体时发出“嘶啦”的声响，转身时衣摆沾了些绿莹莹的黏液，那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眼角扫到苏蓼，眉峰微松，却只说了句："伤着没有？"

苏蓼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掷石头的手在疼，尖锐的疼痛从手心传来，大概是撞在洞壁上擦破了皮，手上还能感觉到粗糙洞壁的触感。

她快速摇头，目光掠过顾云策身后的援军：七八个男女，有拿柴刀的，有扛着带倒刺的猎叉，最前头那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此刻正用刀尖挑开毒菌兽的触须，“噗呲”一声，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菜。

"矿洞分三个岔口，主道宽，两侧窄。"她扯了扯顾云策的衣袖，将人拉到洞壁阴影里，语速快得像连珠箭，“唰唰”作响，"我和陈公公在窄道设了绊索，绑着碎石片；主道撒了辣椒粉，毒菌兽冲过来会被呛得睁不开眼。

但它们数量太多，刚才那只小的己经试探过，大的估计在后边——"

"你做得很好。"顾云策突然截断她的话。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掌心的擦伤，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又迅速收回，"矿洞顶部有渗水，岩壁潮湿。

方才我观察过，东侧岔口有坍塌痕迹，可引兽群过去。"

苏蓼一怔。

她方才只顾着布置陷阱，竟没注意到洞顶那滴滴答答的水声和水痕——顾云策总能在混乱里抓住最关键的细节，像块沉在水底的玉，看着不动，底下早把暗流摸了个透。

此时，苏蓼心中既有对顾云策的钦佩，又有对即将前往未知遗迹的担忧，还有对揭开封灵阵秘密的隐隐期待。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遗迹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们又能否顺利解开封灵阵的谜团呢？

"我带疤脸他们守主道，你和陈公公去东侧。"顾云策从腰间解下个布包抛给她，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呼呼”的风声，"里面是我新制的驱毒散，撒在碎石片上，毒菌兽被划伤后会更疼。"

火把突然噼啪炸响，火星溅在苏蓼手背上，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她却半点没觉得疼。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想起幼年在书院扫落叶，老院工说"用兵如炒菜，火候到了，锅铲一翻，生米就能成饭"。

此刻顾云策的部署就像那把精准的锅铲，让她心里的慌乱慢慢沉淀成热汤沸腾前的稳当。

"小宝！"她转身喊那孩子，"你跟着陈公公，别乱跑。"

小宝用力点头，却偷偷往她怀里塞了块烤得焦黑的薯干，薯干表面粗糙，带着微微的热度——这是他方才趁乱从布袋最底层摸出来的，藏得比命还紧。

苏蓼喉咙发紧，把薯干塞回他衣兜："等打完这仗，我给你煮荠菜粥。"

战斗重新打响时，矿洞像口煮沸的大锅，毒菌兽的嘶吼声、武器碰撞的闷响、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云策的剑穗在黑暗里划出银线，每一剑都挑断毒菌兽的触须，“咔嚓”声不断；疤脸汉子的猎叉扎进怪物腹腔，绿血溅得他满脸都是，他却咧嘴笑："奶奶的，比杀野猪痛快！"陈公公举着根烧得通红的火把，火把燃烧发出“呼呼”的声音，照着东侧岔口的绊索，见毒菌兽冲过来就大喊："苏娘子！"

苏蓼攥着驱毒散的布包，在狭窄的通道里猫腰疾走，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脚下的石头有些滑腻。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声仿佛要冲破胸膛，混着毒菌兽的嘶吼、武器碰撞的闷响，还有顾云策偶尔的低喝："左边！"、"退半步！"。

当第一只巨型毒菌兽挤入主道时，她猛地扯开布包，一把把驱毒散撒向绊索上的碎石片，驱毒散在空中飘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怪物的前爪刚碰到辣椒粉就疯狂甩头，黏液喷得洞壁都是，接着"咔"的一声，绊索绷断，碎石片扎进它眼睛。

"成了！"陈公公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一仗打到后半夜。

当最后一只毒菌兽瘫在东侧岔口的坍塌处时，矿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人们大口喘着气，仿佛要把这一夜的疲惫都呼出体外。

小宝举着火把凑近怪物尸体，突然喊："阿姊！

你看！"

苏蓼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毒菌兽的额间嵌着块碎片，青灰色，表面刻着歪扭的纹路，像被雷劈过的树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她蹲下身，用木棍挑起来，碎片上沾着的绿血竟像活物般蜷缩着渗进纹路，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是..."陈公公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封灵阵的符引！

老奴当年在宫里当差，见过大祭司画阵，这纹路...是锁灵纹！"

苏蓼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顾云策曾说，天地异变是因为封灵阵崩溃；想起《山蔬谱》残卷里夹着的那片枯黄菜叶，叶脉竟和这纹路有几分相似。

原来那些野菜不是普通的野菜，这符引也不是普通的碎片——它们都是这盘大棋里的棋子，而她，可能是执棋的人。

"得去陈老说的那处遗迹。"顾云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低得像耳语，在寂静的矿洞里却格外清晰，"符引残缺，封灵阵的秘密应该藏在那里。"

陈公公点头："那处遗迹在南山坳，当年大祭司设阵时的祭台。

老奴虽没去过，但听前殿的小太监说过，祭台底下有暗室，藏着...藏着阵眼的解法。"

小宝扯了扯苏蓼的衣角："阿姊要走？"

"阿姊去去就回。"苏蓼蹲下来，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污，血污有些黏腻，"你留在营里，帮李婶照顾伤员，好不好？"

小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会儿才重重点头。

苏蓼摸了摸他的头，转身时看见顾云策正和疤脸汉子交代什么——后者拍着胸脯，刀疤跟着颤动："顾先生放心，营里有我，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出发时天还没亮。

山路湿滑，露水打湿了裤脚，裤脚湿漉漉地贴在腿上，感觉凉飕飕的。

周围的树林格外茂密，树枝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山路曲折蜿蜒，就像一条蛇隐藏在黑暗中。

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寂静。

可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虫鸣在耳边响。

苏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山林里隐藏着什么危险。

变故发生在过了山梁之后。

林子里突然窜出七八个拿刀的人，为首的络腮胡扛着把带锯齿的斧头，咧嘴笑时露出两颗金牙："听说这儿有个会煮野菜汤的小娘子，老子铁虎找你好久了！"

苏蓼的太阳穴突突跳——铁虎是这一带有名的流寇，专抢流民的粮食，连小孩都不放过。

她反手摸向腰间的短刀，短刀的刀柄有些冰凉，余光瞥见顾云策己经站到她身侧，赵明轩的短刀也出鞘了，刀身闪烁着寒光。

混战只持续了半刻钟。

铁虎的人虽然多，却不如他们训练有素。

苏蓼的刀划破络腮胡的胳膊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风声——是支淬了毒的短箭，正朝着她后心飞来！

"小心！"顾云策的剑挑开短箭，可第二支、第三支又接踵而至。

苏蓼退到树后，心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清越的剑鸣，一道红衣身影从树顶跃下，手中双剑如电，眨眼间就挑落了所有短箭。

"青蚨阁，秦瑶。"那女子收剑入鞘，发间的珊瑚珠在晨光里闪了闪，"顾云策，你师父没教过你，出门要带够帮手？"

顾云策的瞳孔微缩："你是..."

"当年在昆仑山，你师父替我解过寒毒。"秦瑶瞥了眼满地的铁虎喽啰，又看向苏蓼，"我要加入你们。

条件是——等找到封灵阵的解法，我要先看一眼。"

苏蓼望着秦瑶腰间的青蚨纹玉佩，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又想起顾云策说过，青蚨阁的人从不轻易入世。

晨雾漫过来，模糊了女子的眉眼，却清晰了她心里的疑虑。

她觉得秦瑶虽然身手不凡，但目的似乎并不单纯，她这突然出现，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呢？

这“旧友”，到底是助力，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