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贾元春 麟趾呈

承乾宫的梧桐叶在九月里落了一层，贾元春蹲在廊下拾叶时，忽然觉得腰腹发坠。她扶着廊柱首起身，袖中系统光屏忽明忽暗，淡蓝的光映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那是她晋封德嫔时皇帝夹在金册里的梧桐叶，如今己从新绿熬成了浓黄。

“娘娘，该用午膳了。”绿翘捧着暖炉过来，见她脸色发白，惊得暖炉差点落地。

“可是风大着了凉？我这就传苏司药……”

“不打紧。”贾元春揉着后腰笑，可话音未落，下腹又抽痛了一下。

她扶着绿翘的手往殿里走，裙角扫过满地落叶，像扫过一段忽明忽暗的光阴：三个月前她还在女学教算筹，两个月前晋封德嫔，上个月替和嫔主持了生辰宴……原来这宫里头的日子，快得像漏壶里的水。

未时三刻，苏绾提着药箱冲进承乾宫时，贾元春正倚在软榻上喝参汤。

女医正的指尖搭在她腕间，眉峰越蹙越紧，最后“啪”地放下脉枕：“娘娘胎气不稳！”她掀开药箱取了朱砂笔，在药方上重重圈了“固元饮”三个字，“人参三钱、白术二钱、杜仲一钱半，每日两剂，必须静养！”

贾元春望着案头摊开的女学教案，指尖轻轻抚过“三加五”的算筹：“女学的课……”

“停。”苏绾截断她的话。

贾元春垂眸，腕间的翡翠平安扣贴着皮肤发烫。系统光屏浮现在眼前，血红色的警告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原主21岁孕三月时，因忧思过甚导致胎漏，最终小产。当前时间：孕二月，需规避情绪波动，每日静卧≥六个时辰。】

“绿翘。”她抬头对大丫鬟道，“去回王尚宫，说我近日不适，宫务暂由和嫔协理；再请陆统领封锁承乾宫消息，莫让陛下担心。”

“娘娘！”绿翘急得眼眶发红，“陛下每日下朝必来，瞒不住的。”

话音未落，殿外己传来小太监的唱喏：“陛下驾到！”

皇帝掀帘进来时，玄色常服上还沾着御书房的墨香。他一眼看见软榻上的贾元春，脚步猛地顿住，连陆炳递来的手炉都忘了接：“元儿，怎么了？”

贾元春强撑着笑：“不过是累着了，苏司药说静养几日便好。”

“累着了？”皇帝大步走到榻前，伸手摸她的额头，“前日还替和嫔改教案到三更，昨日又陪太后用膳，朕让你当德嫔，是要你享福的，不是当尚宫局的老嬷嬷！”

他转头对苏绾道，“开最好的补药！”

“陛下。苏司药说胎气不稳，不是补得太狠，是……”贾元春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瞥了眼系统光屏，“是要心宽。”

皇帝忽然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元儿，你信朕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受了惊的孩子。

“从今日起，宫里头的事你一概不管，女学的课让和嫔代，太后那边朕去说，连赖大送的请安折，朕都让人截了，你只消安心养胎，旁的事，有朕。”

贾元春望着他眼底的血丝，想起他昨日批到子时的奏疏，喉咙忽然发紧：“陛下，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皇帝替她掖了掖被角，“陆炳，去传旨：承乾宫方圆百步禁声，御膳房每日送十样清淡小菜，尚宫局的帖子非紧要事不得呈递。”

他又转头对贾元春笑，“元儿，你看这像不像当年你在贾府护姑母？如今换朕护你。”

系统光屏在此时闪过新提示：【圣心关切值+50（当前205）】【胎气稳定度+20（当前45）】。

承乾宫闭宫的第七日，贾府的快马撞破了这份静谧。

绿翘捧着个红漆木匣进来时，匣面上还沾着晨露。“林姑娘的信！”她掀开匣盖，里面躺着枚银质长命锁，锁身刻着“长命百岁”西个篆字，边缘錾着缠枝莲纹，是贾敏的手艺，贾元春认得，当年黛玉出生时，姑母也是这样打了对银镯子。

信笺落在锁上，黛玉的小字歪歪扭扭：“元姐姐，这是阿母打的长命锁，她说小侄儿戴了能像宝哥哥一样壮。我画了小侄儿的样子，他的眼睛像姐姐，嘴巴像陛下，耳朵像宝哥哥！”

贾元春展开画纸，纸上是个圆头圆脑的娃娃，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算筹，脚边卧着只胖猫，贾元春猜测定是黛玉院里的雪团。画角还写着：“小侄儿要乖，别让姐姐肚子疼。”

“绿翘，把画贴在东墙。”贾元春摸着画纸，指腹触到几处擦痕，黛玉定是躲在被窝里画的，擦了又画，怕画不像。

她转头对皇帝道，“陛下，你瞧，玉儿说小侄儿的耳朵像你。”

皇帝凑过来看，忽然笑出了声：“这耳朵倒像朕的，可这算筹……”

他指着娃娃手里的竹棍，“倒像你教的。”

皇帝摸出随身的玉扳指，“等孩子出生，把这扳指给他当玩具，比算筹经用。”

系统光屏再次闪烁，这次是【家族羁绊值+30（当前230）】【胎气稳定度+30（当前75）】。

入睡前，皇帝坐在榻边替她揉腰。承乾宫的铜炉里烧着龙涎香，混着药罐里“咕嘟”的声响，像首低低的摇篮曲。

“元儿，你说孩子像谁？”皇帝忽然问。

“像陛下。”贾元春闭着眼笑，“像陛下批奏疏时的认真，像陛下哄太后时的温柔，像陛下在宫花节说‘这宫里的光是萤火凑的星河’时的眼睛。”

“那像你呢？”

“像我护姑母时的固执，像我教女学时的啰嗦，像我见着颦儿的画就掉眼泪的没出息。”

她睁开眼，望着东墙上的画，“像我们俩，把所有的好，都揉碎了喂给这孩子。”

皇帝低头吻她的额角：“好，就叫他‘载昭’吧，载着你我的昭昭心意。”

贾元春摸着小腹，那里还没有显怀，却像揣着团暖烘烘的火。系统光屏最后一次亮起，淡蓝的光里，【胎气稳定度+25（当前100）】的字样像颗小太阳，和东墙上黛玉画的小侄儿眼睛，一起亮在夜色里。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可承乾宫的炭盆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