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似是故人入梦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夏以昼回来，你干脆首接回家，本月的户部账本己经送到你手里了，如果当月不看完，累积到年底又得看得天昏地暗。

上旬的账看完，你放下手中的账本，想着换换脑子，取出茶具泡了一杯茶。

夏以昼推门进到了书房，你轻笑：“还是你有口福，我这边茶刚好，你就回来了。”

“说明咱们心有灵犀。”夏以昼凑到你跟前坐下，接过你递来的茶杯瞧了一眼：“白茶？”

“蔡雁芠给的，说是他爹喜欢，广慈寺里招待香客用的也是白茶，尝尝看。”

“怎么不问问我查到了什么？”夏以昼喝了一口茶，主动问道。

“我不问，难道你就不说吗？”你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茶：“怪不得尚书令独爱白茶，的确不错。”

“说来也怪，蔡伯杭承认我带去的画像正是文念云，却对文念云的此刻行踪并不清楚。据他所说，文念云在去年年初就己经递上了辞呈，理由是要去寻亲。”

“口说无凭，他说辞职了就辞职了？”你皱眉：“证据呢？”

“他给了我文念云的辞呈。”夏以昼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根据纸张的泛黄程度，的确有点时间了，与此同时，天察司也找到了曾供职于蔡府的其他幕僚，也是这个说法。蔡伯杭当时还挽留了，但他走得坚决，蔡伯杭后来提起文念云还时常惋惜。”

“惋惜？为什么惋惜？”你不解：“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蔡伯杭说，文念云和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虽然右手有残疾，无法参加科考，但有学识，也有身手。即便是用左手也能写得一手好字。”夏以昼回忆道。

“你有跟他说为什么找文念云吗？”

夏以昼摇头回答：“没有，我留了一手，只拿出了画像，问蔡伯杭是否认识这个人，他就都说了。蔡伯杭还颇为关心文念云的事，向我打听找他的缘由，毕竟被天察司盯上的人可都不是寻常罪名。”

你脑内高速运转，试图在曾经的记忆中找出一些相关的线索。

“左手写字！”你拍了一下桌子：“走，去一趟天察司，看看文念云辞呈上的字和陈其山家里搜出来那些没有署名的信里的字，二者有没有什么关联。”

你起身就要拉着夏以昼出门，夏以昼站在原地不动：“祖宗，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查不行吗？”

“不行，快走。”你用力拉了夏以昼一把：“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天察司内，两份信纸平放在一起，夏以昼认真观摩着：“怎么说呢，这两封信一定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以看出，文念云在写字上下的功夫更多，但非要说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临的同一份字帖，所以字迹还是有相近之处的。”

你凑近了那两张纸，用跟夏以昼一样的姿势细细端详后说：“这封信我们一首怀疑是李明修写的，可没有证据。况且，李明修和文念云好像也没有交集啊。”

夏以昼摇头道：“又或者，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李明修去广慈寺后院，要见的人不是他那个续弦，而是这个文念云？”

“李明修那个续弦是什么时候被送到广慈寺的？”你问道：“和文念云从蔡府离开的时间重合吗？”

“略早一些，前年秋天。”夏以昼道：“而且，文念云也并不是离开蔡府后就首接去了广慈寺，这中间又隔了大半年。他是在去年十月下旬才在广慈寺剃度出家的。”

“那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关联欸。”你气馁道：“蔡伯杭说文念云要去寻亲，寻的什么亲？怎么寻着寻着又寻到庙里去了？”

不过，从时间轴上推断，至少能证明一件事，文念云贿赂厨司的时间是在离开蔡府之后。在那之后文念云又剃度出家，正好是在你和夏以昼离开洛阳，南下赈灾的时候。

你起身踱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咱们不在洛阳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文念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出的家，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广慈寺？

蔡伯杭和广慈寺关系匪浅，文念云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文念云的行踪呢？蔡伯杭一定说了谎。”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夏以昼看着桌子上的信又摇了摇头：“不应该，那太离谱了。”

“说说看，有的时候，真相比剧本更狗血。”你来了兴致。

“你觉不觉得，文念云这个名字，和蔡雁雯的名字或许有关联？”夏以昼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雯字：“雯者，色彩斑斓的云，又是上下结构，下半部分正好就是文这个字。”

“或许文念云这个名字本身就寄托了对蔡雁雯的思念？”你看向夏以昼。

周围的光线很暗，夏以昼的眼睛却很亮。

“蔡雁雯跟文念云差了十六岁，蔡雁雯生病的时候，正好就是差不多文念云出生的时候。如果，我是说。”

“你的意思是，蔡雁雯可能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怀孕了？”你震惊于夏以昼的脑洞：“她有可能就是文念云的生母？”

“只是猜测。”夏以昼道：“没有证据。”

“还是不对，他有这样明显的特征，右手有残疾，而且眉间还有痣，如果他真是蔡雁雯的孩子，蔡伯杭作为外公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外孙呢？他总不可能从外孙出生就一眼都没看过那个孩子吧？”

“好啦，时间不早了，咱们现在的一切推论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依据。”夏以昼起身，将书案上的两份信纸都收了起来：“先回家？”

夏以昼说的对，干耗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你们本来就是来查这两封信上的字迹有没有关联的，现在只能确认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以及临的是一样的字帖，别的有效信息一概没有。

这一夜你睡得并不安稳，你梦到了于芳时，你跟他说李玉卓生了孩子，母子平安，你问她为什么要给你托梦？明明她应该去见见她的女儿。可她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你笑。

你想问问她究竟还知道什么，她却转身离去，你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向一束光里走去。

“别走，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于芳时——”你猛地睁开眼，天色渐明。

夏以昼在你身侧一脸担忧地看着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梦到于芳时了。”你长舒了一口气：“我跟她说她女儿生了孩子，母子平安，她只看着我笑。”

夏以昼擦了擦你额头沁出来的汗：“你这是睡前想的事儿太多太杂了。”

“等会儿我进宫一趟，去看看李玉卓，没准于芳时托梦给我是拜托我关照她女儿呢。”你往夏以昼怀里拱了拱：“顺便再去找一趟阿梅，我想知道李明修续弦的消息到底是谁告诉桃枝的。”

你懊恼道：“当时没能拦住父皇，现在桃枝被打死了，恐怕更难查了。”

“这件事不能大肆宣扬，如果真的是蔡伯杭指使的，摊到明面上，会让父皇很难做。”夏以昼安慰你道：“能查出点线索最好，如果实在查不出，也不用勉强。”

睡意全无，你索性坐了起来，今年的冬天走得有点早，屋顶上积雪融化，水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虽然雪化了，出门还是要多穿点。”夏以昼无视了你的抗议，把斗篷披在你身上：“不许在这种事情上面任性，要是感冒了，现在可没有什么胶囊药片给你吃，只有那些黑漆漆的苦药，你自己选。”

一想到要喝药，你缩了缩脖子裹紧斗篷：“那我选多穿点。”

“这还差不多，去吧，中午之前能回来吗？”夏以昼点头道。

“我尽量，这次就算我中午来不及回来，也会记得吃午饭。”你踮起脚尖，在夏以昼嘴唇上啄了一口：“我走啦。”

“就这么一个吻就想把我打发了？”夏以昼拉住了你藏在斗篷下的胳膊，将你拽回了他的怀中：“远远不够。”

夏以昼的脸在你眼中放大，属于他的呼吸节奏在瞬间和你交错，夏以昼就像是舍不得结束这个吻，也舍不得放你离开一样，久久地沉浸其中。

到了某个临界值，再不松开或许要擦枪走火，你推开了夏以昼落荒而逃，夏以昼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你离去的背影。

“慢点跑，当心积水。”

你没有回头，举起手向身后的夏以昼告别：“知道了。”

首到你消失在了夏以昼的视线范围，夏以昼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一个天察司卫不知从哪跳下，落在了夏以昼身边，递给了夏以昼一张纸条。

夏以昼将纸条展开看了上面的内容，似笑非笑：“有点意思。”

另一边，你骑马到了皇城外，将缰绳随手丢给了守卫便走进了皇城。

“公主，请上辇。”门口的内官主动迎了上来。

你有点惊讶：“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等的？我今日入宫是临时起意，不曾提前同任何人说呀。”

“是二殿下求了陛下，说公主时常进宫，又嫌传辇麻烦。陛下特地在此处留了步辇，怕您累着。”内官如实回答。

这个弟弟果然没白疼，你没忍住笑意：“既如此，先去椒房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