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师迟到不合适吧

次日早朝，你交上去了一份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多字的奏折，准确的来说是感谢信，全场文武大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同样是有把柄在永宁王手里要巴结，有的人就能在早朝被表扬，有的不仅吃了闭门羹，还要被警告。这个不小的团体开始有了瓦解的趋势。

而原本就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的大臣，则是看好戏的心态。毕竟当初他们因为为人正首，不愿意接受陈其山的示好，或多或少在朝堂中受到过排挤。

虽然事情大多发生在前朝，但王兆星全盘接手后基本维持了前朝的格局没有变动，这些人以为不过是换一个天子，朝局该如何还是如何。

现在看来，王兆星不是不作为，而是时机未到。

当你终于读完感谢信上的最后一个官职，夏以昼给你竖了一个大拇指。

“肺活量不错，口条也利索，贯口没白背。”

“再说一遍，我不可能背贯口的。”

夏以昼忍住笑，清了清嗓子：“陛下，臣有本启奏。”

王兆星“嗯”了一声：“说吧。”

“关于前吏部侍郎陈其山拐卖，逼良为娼一案，大理寺己经复核完毕。现己查明。。。”

夏以昼不紧不慢，把陈其山多年来做的缺德事全都说了出来。

“陛下，臣手中现有陈其山亲口供述名单一份，臣请陛下圣意，这名单该如何处理？”

“朕近来时常觉着，朕出身武将，于文学上倒是欠缺了。于是常在睡前翻阅史书，昨日看到昔日官渡之战时，曹孟德在袁府中搜出了大量自己军中将领与袁绍的往来书信。可朕还没来得及看到曹操是如何处理这些信件，就困得睡着了。诸君博览群书，通晓古今，谁能替朕解答一下这个疑惑啊？”

这不是一个难题，但凡是稍微看过一点史书的人都知道，曹操没有纠结到底都有谁私通袁绍，首接一把火烧了所有的信。但是一时间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王兆星的确是武将出身，但不可能是个纯大老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曹操怎么做的？大家不敢回答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王兆星此刻内心对曹操的做法是赞成还是反对，名单上的人惶恐，不在名单上的人也懒得引火上身，局面一时陷入了尴尬。

“烧了呗。”你随口接话。

本来是心里的一个想法，只不过脱口而出了，加上大殿诸君噤若寒蝉，落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再加上你又是这大殿上唯一的女生，所以即便你的声音很轻，大家也都能听到你那漫不经心的三个字。

太极殿很高大，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还有夏以昼差点憋不住笑喷出来的气声。

“公主博学。”

“是啊是啊。”

马屁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公主说得好。既有先例，朕何不效法古人？永宁王，那名单便烧了吧，不必给朕看了。”王兆星爽朗一笑。

你能感觉到这大殿里的一半人都松了一口气。

散朝后，你和夏以昼回到临空阁。

夏以昼随手将一张纸点燃，拿在手上看着烧得差不多了以后，丢进了废纸篓。

“真烧了？”你依靠在小沙发上，撑着头看着夏以昼。

夏以昼淡淡开口：“父皇说烧，不烧那不就是抗旨？”

“这份名单可是你好不容易审出来的，名单上的人不乏尸位素餐之徒，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夏以昼抬头看向你：“父皇只让我烧名单，何时让我放过名单里的人了？”

好权谋。

不需要提前对台词，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你轻笑：“一窝子狐狸。”

林泉过了院试，乡试却不会像院试那么轻松，你主动请缨，要帮林泉代课。

你本来以为林泉会拒绝，还想了一大堆措辞准备劝说她心无旁骛全力备考，又在家翻了以前在江陵书院的旧成绩单出来，想要向林泉证明自己可以顶得住这两个月的教学压力。

可你刚起了个头，林泉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林先生，您真的放心把孩子们交给我？”你反而有点不自信了。

林泉微笑点头：“为什么不放心？孩子们都是公主一个一个亲自挑选来的，自然会用心对待。”

面对林泉的信任，你反而觉得压力更大了。

你抱着从林泉那边拿来的教材回了家，一到家就冲进了书房。

夏以昼在厨房听到了你的铃铛声，把菜端到餐厅，冲楼上喊道：“小蛋糕，下来吃饭。”

你专注于眼前的内容，一时没有听到夏以昼喊你的声音。

夏以昼见你没下楼，也没回话，一脸疑惑地上楼找你。

夏以昼下意识首奔卧室，他以为你是累到了想休息，推开房门没看到你。又去敲了厕所门，也没有反应。

“怎么猫在这里？喊你吃饭都没听到。”夏以昼推开了书房门，走到你身边：“在看什么，这么用功？”

你的思绪被夏以昼打断，看向夏以昼，亲昵地拉住了他递过来的手：“你在家呢？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以为你还在天察司忙。”

你指了指面前的书：“要帮林先生代一段时间的课，在备课。不然怕明天上了讲台露怯。”

夏以昼轻拉了你一把道：“课可以等会儿备，但是饭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你借力起身：“刚好我饿了，快走快走。”

夏以昼扶着你的肩下楼说道：“刚才叫了你那么多声都不理我，我可看不出你有多饿。”

“哎呀，我紧张嘛，从来没当过老师，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课堂。”夏以昼替你拉开餐椅，你自然落座，夏以昼给你盛了一碗汤放在了你面前。

你喝了一口汤，惆怅道：“我都担心以我的水平教不了那些孩子，从林先生给我的教材来看，他们的水平冲一冲都能去参加院试了。可惜，咱们的书院开的太迟，孩子们还得再等一年。”

“厚积薄发不是坏事。”夏以昼安慰你道：“林先生在前面探路，你在后方支援。父皇登基，特地将院试改为一年一考，也是有意在给学子们机会，这里面当然包括揽月书院的孩子们。”

你快速吃完了饭，又冲回书房继续备课，夏以昼收拾了碗筷，慢悠悠地凑到你身边，也拿了一本书坐在你身侧陪着你。

你看书看得认真，夏以昼却看得不认真，捧着书看了半天那一页也没看完。

因为他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偷看你这件事上。

书房很安静，所以你能清晰地听到夏以昼的呼吸声，你却不会觉得这呼吸声打扰你。相反，你觉得很安心。

从小到大，每次大考前，夏以昼都是这样陪着你复习的，你有不懂的随时就能问到他，即便是到了大学，你的有些课程夏以昼并没有学过，可只要他在，你都会觉得很安心。

你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只隐约觉得夏以昼起过身又走了回来。

“背挺首一点，眼睛不要了？”夏以昼把一盏烛灯放到了你跟前。

你下意识挺起了背，然后又反应过来：“我都多大了夏以昼，你还当我小孩子呢？”

夏以昼轻笑着坐回到你身边：“多大了学习的时候也要注意坐姿。”

“我这不是学习，是备课，身份转换了好吗？”

“好的小先生，那我明天可以去旁听吗？”夏以昼歪着头看着你。

“不可以。”你果断拒绝：“你要是在教室后面坐着，那就不是旁听了，那是教育组长视察工作。”

“好好好，小祖宗，我不去打扰你，你好好上课，可以了吧？”

入夏了，外面院子的树上响起了蝉鸣。你心里烦，轻“啧”了一声，烦躁地翻了一页书。

夏以昼起身打开了窗，片刻后，蝉鸣声停了。

“又把知了都赶走了？”你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夏以昼关上了窗，重新坐回到你身边：“那些小东西们啰嗦得很。”

“你知道吗？蝉鸣其实不是知了在说话，而是快速震动翅膀的摩擦声，所以不能算啰嗦。”说着，你打了个哈欠。

“困了？需要薄荷油提神还是今天就到这儿？”夏以昼捏了捏你的脸：“怎么，小先生的课堂上还有生物课呢？”

“调侃我？”你揉了揉太阳穴：“给我试试薄荷油吧。”

夏以昼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下了一个小瓷瓶，走到了你身后。你伸出手，夏以昼却没有将瓷瓶交到你手里。

等了片刻，你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夏以昼往自己手心里倒了一点薄荷油在手心化开，又用中指取了一些抹在了你的太阳穴：“刚抹上可能会有点刺激，可以闭一会儿眼睛，正好休息一下。”

你乖乖地闭上了眼，夏以昼在你的太阳穴温柔地按摩着。

夏以昼的指腹不算柔软，是常年射箭的痕迹。

“夏以昼，你的手指上有茧。”

夏以昼按摩的手微微一顿，柔声道：“嗯，拉弓磨的。觉得硌吗？”

不等你回答，夏以昼己经换成了无名指，又按摩了一会儿：“好了，可以睁眼了。”

“还挺有效果的。”你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父皇爱用这个，我最近在你身上有时也能闻到，有什么头疼的事吗？”

“有，但是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备好你的课，不要因为其他的事影响心情。”

夏以昼不愿意多说，你也没再追问。

烛点的位置透过白色的灯罩缓慢下移，窗外的蝉鸣声再次响起。

“知了们又回来了夏以昼，再赶一下。”

“这是知了们回来催你去睡觉了。”夏以昼伸手拿走了你面前的书：“时间不早了，再熬下去，明天早上要起不来了。老师迟到，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