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幽默随时随刻

又过了一些时间，母亲催我和惠子回去烧水了，我们又执拗不过他们，只得回去。在告别他们后，我们拐过了一个小山丘。一排排白杨树挺立在那里，树叶哗哗的随风儿飞舞着。

惠子突然说：“唱歌，唱《风吹麦浪》吧。”我说：“怎么就想起了这首歌呢？”惠子撇撇嘴：“怎么这么多废话，叫你唱歌，你就乖乖的听话，想起义怎么的？”我喜笑颜开：“好，好。我不起义，我一般都喜欢向你投降。”

我拉着惠子的手边走边唱，我们走了走，路上有一台拖拉机过来了，车上的娃娃看见我们就哈哈大笑，一个个红扑扑的脸庞，朴实又可爱，没有城里孩子的傲慢与矫情，没有深不可测的冷漠目光，有的是天真、烂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还有一颗颗金子般的心和热切的渴求知识的美好愿望的眼睛。他们虽然已经入学了，可是我每一次一回来，他们就追着我问这问那的，对中国东部地区和中部地区的变化非常的有兴趣。

有一个村里娃叫大宝，我上次回来见过他，我上大学离开兰州的时候，他才十岁，今年也像是个大人模样了。个子高高的，晒得黑黑的。见我与惠子走着，他就一骨碌下了拖拉机，冲着我只是笑。

我上前问他，“干撒去（干什么去），现在咋话吗（现在怎么样啊）？”

他盯着惠子对我说：“这丫头子（姑娘）哪里来的哈，伟子哥走桃花运咧！”

大宝的话是兰州方言，惠子大抵是听不懂的，她只是笑。他问我，这姑娘从哪里来，他说我走桃花运了。我与大宝又说了几句话，晚上邀他到家里来，他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家里要他去市里去，所以不能到我家了。他跳上了拖拉机，载着两个娃娃走了。拖拉机的咚咚声越来越远，白杨树往后退去，我与惠子继续前行。

“驾，驾，驾！”一个老头的鞭声渐渐地近了，老牛哞哞的叫着。花白的胡子，满脸的皱纹，眼神自然而亲切，他扬着鞭儿，一副逍遥风范。戴着崭新的金黄的草帽，在太阳下仿佛金光闪闪。

我们向他打招呼，他动了动嘴唇看着我们，又盯着惠子看：“这女娃娃心疼的很，你小子原先干散，现在攒劲，叶子麻的很。”

我打小就没有学过兰州话，只是听爷爷奶奶唠叨过，所以晓得一点点。他说惠子心疼就是可爱的意思，说我干散，就是精干的意思，说我攒劲，就是日子过得好，叶子麻的很就是说我在外面混的好。

我们对他微笑，我说：“大爷，干啥去呢？现在过的好不好！”

“捞点子草草子（割点草），给牲口吃。好着哩！”老头笑着操着浓重的兰州方言点点头就过去了。

惠子说：“你们这里真是好，很淳朴的一个地方，和东京完全是两个世界。我们日本的农场现在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我介绍道：“过去，在中国太普通了，现在倒是很少见了。这个拖拉机虽然比较先进，可突突的声音，咚咚的动静一来，就不好了。马儿、牛儿惊了，羊儿、狗儿也跑了。孩子们也没有了笑呵呵的样子，老人们也默然了。废气一排出，路上的柴油、汽油和机油一泄露，太阳下面一晒，味道很大。幸好，我们这里的雨天少，否则就不堪入目了。你刚刚看到老人们、孩子们笑了，他们也是习惯成自然的。”

惠子点点头说：“看来，农业现代化以后，问题还是很多的，自然环境也会被污染，像是瓜果蔬菜现在都不新鲜了，农药残留物并不能够完全消除，树木病虫害也不少。人们得病，大多数都是因为食物了，所谓病从口入大约就是这样的道理。人为破坏，自然传递，是我们无法预料和想象的。需要研究需要破解难题！”

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里面就想，不愧是科班的，水平就是不一样，专业性可见一斑。我现在以为她是搞生命科学的，其实她是搞音乐的，她的专业是音乐学。

惠子说：“黄河是你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你们应该保护好才是。”

我叹了口气，“那是必须的。”此言一出，我觉得这话没有什么，惠子却忍俊不禁了。

这时我又想起了山本太郎，因为我曾经跟他说过同样的这样一句话，他那个时候笑了，现在的惠子也笑了。他们两个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不过现在我顾不上他，我应该把他暂且的忘却，我此时此刻关注的是惠子，是我的可爱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