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暗算

“璟王殿下这般直爽，那本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梁念芙瞄一眼假山外还在等着的姒雪，直白道：“璟王殿下应该知道之前给的几颗避子药根本不够，若是本宫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璟王，恐怕璟王殿下也会对本宫厌烦，不如来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好让璟王与本宫都松快些。”

“说来听听。”

“本宫要求也不多。”梁念芙眉眼带笑，似乎料定了裴祈会答应：“一么便是璟王能让文医官在宫中全心全意服侍本宫，而不是连颗避子药都给不出！二么，希望璟王殿下能给本宫行个方便，若是能给了几个在宫中行事方便的人手，本宫自当感激不尽！”

什么药不是文医官配的，纯属胡扯，文医官这是没得了裴祈的命令，不敢呢！但梁念芙此时不计较这个，相反，她说的第二个要求比较着急。

“你跟本王要人？”

“璟王殿下也知道，这宫里，本宫是如履薄冰，但若是璟王能助本宫一把，日后璟王你有任何事儿，本宫都万死不辞。”梁念芙音色里透着点委屈，眼巴巴望着裴祈，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半晌，梁念芙等的着急了，裴祈才垂下眼，他的声线在暗夜里显得犹为清晰，碰撞间闯入梁念芙耳朵里：“瑜妃送了本王一份大礼，那本王就算不答应也不行了。本王会让文医官尽心服侍！至于人，长松跟在本王身边多年，你有任何事可以让你的宫女到清风阁送信。本王会让长松三日一取，长松会帮你办事，本王可以不过问。”

长松是谁，梁念芙当然清楚，这完全出乎了梁念芙意料，假山石外，长松同样眨巴眨巴眼后，意识到自已被自家主子卖了！

竟然卖了！长松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半晌，最终无可奈何地递给身旁姒雪一把钥匙，低声嘱咐道：“能开清风阁偏门，里头有案桌，信，放上面！”

“那本宫也承了璟王的情了。”梁念芙面上绽开笑来：“日后若璟王殿下还用得到本宫的地方，无需客气。”

此次，算是互助互易，梁念芙装乖似的卖了璟王一个好。

裴祈没说话，只是嘴角轻微向上撇了撇：“夜深露重，瑜妃若还不回宫，只怕要回不去了。”

梁念芙一惊，立刻想到宫中禁卫军交替的时间，裴祈这是变相的在提醒她，梁念芙瞥一眼，身形轻快地提着裙子往外跑，头也不回。

身后，裴祈侧目望去，少女轻盈的背影像是手掌中逃脱的蝶舞，想握都握不住，一如多年以前。

裴祈这厢并没有耽搁多久就有了动静，梁念芙在昭阳宫中都有所耳闻关于成王的消息。

成王或许是因成王妃小产一事失意，竟跑到花楼去喝酒买醉，买醉便也罢了，坏就坏在成王居然在成王妃小产之际为了一个花楼女子与人大打出手，可谓是丢尽了脸。

不仅成王遭到训斥，就连在宫中的贤妃也被圣上斥责了几句管教不力。

先帝祭礼前期，成王惹出了一大堆不尽人意之事，可想而知，祭礼的最终人选，圣上还是选了皇子中最为合适的中宫嫡子璟王代替前往先帝陵寝。

有了璟王的保证，梁念芙用起文医官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关于妃嫔的请脉都是十天半个月一次，自上次文医官来昭阳宫，恰好过去了半个月。

梁念芙好整以暇地等在内殿，外头，文医官擦擦一路来冒个不停的汗马不停蹄进了昭阳宫后给梁念芙请安。

“本宫的昭阳宫离医官所远了不少，难怪文医官一路来这么辛苦，哎，也是本宫的不是。”

梁念芙挑眼去看文医官，后者腆着脸干笑道：“娘娘这是什么话，微臣伺候娘娘，就是再远的路也不怕的。”

“是吗？”梁念芙声音高了一些道：“本宫还以为以本宫的身份指使不动文医官呢。”

梁念芙这话在文医官听来就有点阴阳怪气了，他心中是叫苦不迭，又不好辩解，忙忙从药匣子中取出一个锦盒道：“娘娘说笑了，微臣哪敢不将娘娘的事儿放在心上，之前实在是不好在医官所内配置这些药，这不，微臣昨儿紧赶慢赶地给娘娘制成了。”

文医官话说得漂亮，梁念芙轻哼一声，示意姒雪收下，而姒雪所需的香料，也在昨日从清风阁偏殿拿到了，长松办事，果然可靠。

文医官见梁念芙没在为难自已，委实长松了一口气，谄媚道：“娘娘，微臣该给您请脉了。”

殿内，梁念芙只留了姒雪伺候，见此，急忙替梁念芙挽了云袖上去，文医官虽然诧异瑜妃竟还留了个与自已长相相似的宫女在身边伺候，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好奇，他正正神，两指并拢，探向梁念芙的脉象。

文医官摸脉半晌，心中忽地警铃大作，他定定心，有些怀疑又有些不解。

梁念芙也察觉到文医官的异样，开口道：“怎么了？”

文医官再三确认后，面色凝重道：“娘娘体内似乎有其余药物的痕迹存在，且时间不长也不短。”

文医官怀疑的的是因为他在梁念芙体内并没有探知到自已给出的避子药痕迹，这就说明他给出的避子药，并不是梁念芙自已所用。

可他在宫中伺候各路主子娘娘多年，这点为官之道还是懂的。那就是不该问的别问，否则，脑袋搬家都是小事！

而令他不解的则是，梁念芙身体中怎么会有另一种更为隐秘的药物残留，他实在搞不懂。

文医官搞不懂，不代表梁念芙与姒雪也不懂，她二人在文医官此话一出后，顿时有了一样的想法。

那便是，遭人暗算了！

且从文医官推算的时间上来看，纯粹是宫里有人按耐不住了。

昭阳宫中，但凡是梁念芙身边伺候的，都是灵韵筛选过后留下的，更别说，梁念芙贴身伺候的只有姒雪她们三个。

如此这般，还防不住，梁年芙差点要气笑了。

事已至此，只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