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姒雪

凝霜打听之下才知道，璟王已经有多日不曾进宫，而就算璟王殿下入宫，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梁念芙一时没了主意，只叫凝霜叮嘱了姒雪自已当心，她心知姒雪带进宫来的东西总有一日要用完，到那时，可就一切都晚了，梁念芙百转心思之下，决定挑个日子夜访清风阁。

旁人不那么容易见到璟王，可她却知道璟王在宫中的住所啊！

当晚，梁念芙与姒雪照旧瞒天过海，等到侍寝完后，梁念芙瞧着自已身上被硬掐出来的红痕淤血，狠狠闭目后才侧身躺到了裴长渊身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裴长渊对她始终保留新鲜度，而她也总不能装病躲过侍寝，她得想个法子才好。

梁念芙想着慢慢阖上眼，一夜过后，直到身边响起了动静，她才悠悠转醒。

“圣上这就起了吗？”梁念芙害羞一般拿寝衣遮住了自已，赤脚下了床榻道：“臣妾伺候圣上穿衣吧。”

梁念芙生得娇小，站在裴长渊面前也只会让裴长渊回忆起昨日自已干的荒唐事，虽记得不多，但食髓知味，那种朦胧意境是裴长渊很久没享受到的：“昨日芙儿伺候的朕很好，倒是朕莽撞了，忘记你才病好。好好歇着吧，朕今儿晚上再来看你。”

梁念芙硬生生感受到裴长渊搭在自已腰上的手一寸一寸往下挪，忍不住后退半步道：“圣上宠着臣妾，臣妾却不能不守着规矩，臣妾入宫短短时日，木牙牌就被圣上翻了多次了，只怕后宫姐妹会对臣妾产生怨怼的，圣上今儿还是去陪陪旁的姐妹吧。”

“她们岂敢胡言乱语？”裴长渊冷哼一声：“你是朕亲封的瑜妃，别人若是对你不敬，只管告诉朕就好。”

“臣妾只是记得姑母在时，姑母也不是个会独占圣恩之人...”梁念芙眼神上觑，这是她头一次在裴长渊面前提起姑母，她眼瞅着裴长渊方才还心猿意马的样子转瞬即逝，心里头突然多了一股子畅快。

“有道是后宫三十六院，需得圣上雨露均沾，方能长久。”梁念芙轻踮了脚尖，凑到裴长渊耳边，吐气如兰道：“臣妾自认为懂得这个道理，才能与圣上更加长长久久。”

裴长渊望着面前梁念芙，觉得她与已逝宜贵妃的面容缓缓重合在了一起，只是宜贵妃从前对他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哪比得上梁念芙，有小女儿家的神态流露出来。

裴长渊伸手刮了一下梁念芙鼻尖道：“朕的芙儿果然善解人意，那朕过两天再来看你。”

梁念芙娇笑一声道：“臣妾腰酸得很，多谢圣上体恤臣妾。”

“你身子娇弱，外头烈日如火，少出去走动。”裴长渊仰着头让梁念芙替他整理衣襟。

“是，臣妾知道。”梁念芙轻笑道：“只是前头躲懒在宫里，总不好一直不见人的。”

“那就趁着太阳落山的时候出去吧。”

“是，臣妾恭送圣上。”

送走裴长渊，梁念芙支起腰身，眼神瞟过殿外的凝霜道：“进来吧。”

凝霜顺手拿起一件外衣给梁念芙披上，好遮一遮身上的红痕，梁念芙自已倒不以为然，她问道：“一大早杵在门外，有什么事儿吗？”

“娘娘让奴婢留意璟王殿下的动静，奴婢今儿发现，璟王殿下身边的侍从一大早出了凤鸾宫，娘娘，说不定璟王殿下就在宫里呢。”凝霜在梁念芙的授意下，颇为注意凤鸾宫的一举一动。

梁念芙揉了揉眉间，昨日睡在裴长渊身边，着实是没睡好，她声音中透出一点点疲惫来：“姒雪怎么样？”

“姒雪还好，娘娘放心。”凝霜挑了些不打紧的话回道：“娘娘让奴婢给姒雪准备的燕窝羹，用来补身体，姒雪对娘娘感激不尽呢。”

“她这样，一半是因为本宫的缘故。本宫同样也感激她。”梁念芙叹气道：“让姒雪休息一天，等到晚上来伺候本宫吧。”

“是，娘娘。”凝霜转身想出去，旋即想起一事道：“娘娘，灵韵姑姑方才还起疑，怎么姒雪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又病了，问了奴婢一嘴，奴婢不好回答...”

侍寝的事情至关重大，少一个人知道总比多一个人知道要好，梁念芙因此没想着告诉灵韵，她常年跟在姑母身边，这样的事儿一定是接受不了的，况且，梁念芙也不愿冒险。

“尽量瞒着，若是瞒不住再说吧。”

“是。那奴婢去给娘娘准备早膳吧。”

到了晚间，姒雪代替凝霜出现在梁念芙跟前，梁念芙透过铜镜望着姒雪道：“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怀上孩子的。本宫当初答应你的事儿也一定会做到。”

“奴婢答应跟在娘娘身边起，就决定了这条命是娘娘的，所有一切都是奴婢自愿的，娘娘能给了奴婢承诺，等到了年纪放奴婢出宫，对奴婢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姒雪从不觉得这是委屈自已的一件事。

梁念芙救出自已的时候就将所有事情讲给了自已听，她给了自已选择，自已也做出了决定，这就够了。更何况，前半辈子的苦与恨，若是无人提，跟在梁念芙身边的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里，姒雪都快忘记那些蚀骨的痛了，她，是感激的。

“若是...若是娘娘在这宫里想要一个孩子傍身。奴婢也是愿意的。”姒雪突然跪了下来，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梁念芙一惊，亲自搀了她道：“说什么浑话！本宫还不需要你做到这个份上，你出宫是其一，寻一个良人脱了身，平平安安才是其二。再者，宫里这样腌臜的地方，本宫可不想被个孩子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