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进制人生

李振秀的父母从他出生起就把所有期望压在这个儿子身上。

父亲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念叨：“咱们儿子以后要当法官，就叫李振秀，一听就正气。”

母亲晃着拨浪鼓逗他：“当律师也行啊，或者当医生也不错。”

父亲却摆摆手：“你看他这机灵劲儿，肯定能当法官！”

其实父亲年轻时也想考法学院，却因为家里没钱不得不辍学进了工厂，后来熬到中小企业主管，就把自己没实现的梦想全寄托在儿子身上。

可等李振秀开始学说话，父亲的期待就凉了半截。

这孩子说话总是磕磕绊绊，一个 “爸爸”能重复十几遍，就算学习再好，也没法想象他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样子。

“爸...... 爸”

“叫爸爸！就两个字怎么就说不利索？你看邻居家孩子都会背诗了！”

父亲总是厉声纠正，声音里满是失望。

李振秀渐渐在人多的地方闭上了嘴，能不说就不说。

母亲着急坏了，带他跑遍了市里的医院，医生都说身体没问题，长大就好了。

她又听信偏方，带儿子去中医院扎针，甚至做了所谓 “拉伸舌头” 的小手术。

年幼的李振秀每次都紧紧攥着妈妈的手，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哭不出来，也说不出 “不想去”。

首到小学六年级，学校被选为计算机教育示范校

。当李振秀第一次走进电脑室，看到绿色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时，就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了。

计算机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行简单的代码：

basic

10 PRINT “你好，世界！”

20 PRINT “你好，亲爱的名字！”

30 END

他跟着在键盘上输入，按下运行键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你好，世界！

你好，李振秀！

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感觉这台方方正正的机器在跟自己对话。

他偷偷在打印命令后面加上自己想说的话，别的同学还用食指慢慢戳键盘，他却五指并用：

basic

10 PRINT “你好，世界！”

20 PRINT “你好，李振秀！”

30 PRINT “你好，电脑！这里是北京。”

40 PRINT “很高兴见到你。”

50 PRINT “我也很高兴。”

60 PRINT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70 END

按下运行键，第八行突然跳出 “语法错误”。他以为自己把电脑弄坏了，吓得僵在座位上不敢动。

老师走过来看到他用打印命令跟电脑 “聊天”，先是惊讶，然后笑着帮他修改代码：“这里漏了个引号，电脑很聪明但也很笨，得把命令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正确地下达命令，计算机就会像闪电一样运行。

但要是像现在这样，哪怕漏个引号，程序就会变成一堆乱码，它可不会自己修 bug。”

加上引号重新运行，最后一行清晰地显示：“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老师摸着他的头说：“你叫李振秀？这名字真好。电脑用二进制说话，0 和 1，你以后能当个好程序员，天生的。”

从那天起，李振秀就缠着父母买电脑。完全不懂电脑的父母起初觉得这东西没用，首到儿子第一次以罢学 “威胁”，才咬牙买了台最老式的 XT 电脑。

从此李振秀一头扎进了编程的世界。

对他来说，电脑是唯一不用开口、只用键盘就能畅快交流的朋友。

为了能和这个朋友 “聊” 得更深入，他心甘情愿跳进编程语言的海洋里畅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发出类似电脑读光盘的 “滋滋” 声 —— 周围的孩子觉得好玩跟着学，但对他而言，这是在尝试与电脑 “同频共振”。

接触电脑游戏后，李振秀的视角和王建国完全不同。

王建国享受制作游戏的乐趣，他却在玩游戏时总是在脑子里推演源代码。

为了买电脑杂志和编程书，他总是跟父母说要买习题集，然后把省下来的零花钱偷偷攒起来。

他从不动歪心思，只是借同学的作业，花两小时全部解完再还回去，常年霸占全校第一的位置。

初高中的数学题对他来说就像小儿科，文科靠背就能应付，唯独英语因为和编程语言关系密切，他格外下功夫。靠着自学的编程能力，他顺利考上了 S 大计算机系。

刚进大学时他很困惑，本以为这里是编程爱好者的天堂，没想到多数人都沉迷聚会喝酒。

他第一次参加聚会就被灌得昏睡过去，从此再也没去过。只有上课能让他提起兴趣，随着对计算机架构和机器语言的深入学习，他对编程的理解与日俱增，但课后依旧是独来独往。

首到遇见王建国。这个学弟听他说话时不惊讶、不打断，讨论《DOOM》引擎和约翰?卡马克时，他第一次感受到和 “活人” 之间的灵魂共鸣。

甚至握手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王建国展现出的洞察力让他信服，尽管不知道加入社团会是什么样子，他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选择相信。

说服李振秀后，王建国开始正式筹备游戏开发社团。

他准备好申请文件：社团宗旨、活动计划、发起人资料。找到吴忠泽和温晓晶说明情况，吴忠泽一听就兴奋地搓手：“太好了！计算机学院能给咱们场地，多亏《PC 玩家》那次采访帮忙打响了名气。”

温晓晶却皱起眉：“从美院到计算机学院要走 15 分钟呢，太远了。”

“ 抱歉啊晓晶，实在没别的地方了。”

“跟我客气啥，社团活动室啥时候能用？”

“ 正常提交审批要一个月，不过黄权学长说可以先把钥匙给我们。”

“这么好？你是不是行贿了？“

“ 算是吧，给他们提前送了《三国志：攻城战》捆绑版和地图编辑器。“

“哇！能提前玩到开发者版本，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福利！“ 吴忠泽作势要给王建国跪拜，温晓晶却歪着头没明白这有啥好激动的。

三个人在发起人名单上签好名，李振秀己经提前签好了，同意加入。

吴忠泽指着文件顶端：“社团名字还没定呢？你想好叫啥了吗？”

“ 我想了个，先听听你们的意见。“”哈哈，我早就准备好了！”

吴忠泽清了清嗓子，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拉拉工作室！怎么样？”

王建国瞬间扶额，温晓晶好奇地问：“啥意思啊？”

“ 就是《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啊！多酷！”

王建国叹气：“ 用别的游戏角色名字当社团名不太合适吧。”

吴忠泽不服气：“ 怎么不合适？多有代表性！”

王建国和温晓晶用眼神首接“ 枪毙 ” 了这个提议，吴忠泽讪讪地坐下不说话了。

“这是我想到的名字。”

王建国拿起笔，在名称栏里写下了想好的名字。吴忠泽和温晓晶赶紧凑过去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