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婶知道母亲嘴脸

时近傍晚，县城家具厂的下班铃声终于拖着长长的尾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忙碌一天后的疲惫。

张华蓉也在人群中，她今天心情格外不错。

厂里这个月效益好，不仅提前发了工资，还额外发了福利。

她手里沉甸甸地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五斤雪白的挂面，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估摸着有一斤重。

除此之外，还有两副崭新的劳动手套，厚实耐用。

张华蓉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块肉，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她娘家妈最喜欢吃肉，弟弟妹妹们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些福利，她一丁点儿都不打算往自己家拿，得全部送到娘家去。

至于赵辉和二毛，吃糠咽菜对付对付就行了，哪有她娘家重要。

她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娘家去。

刚走到厂门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张华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赵雨润和她那个小拖油瓶弟弟阿盛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不悦涌上心头，张华蓉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假装没看见他们。

这两个扫把星，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尤其是赵雨润那个丫头片子，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却比谁都多。

她可不想沾上他们。

赵雨润正牵着阿盛的手，在厂门口张望着，显然是在等赵辉。

她也看到了张华蓉，以及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恶和躲闪。

赵雨润心里轻轻一哂。

【呵，看到我们就跟看到瘟神一样。这小婶，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势利眼。】

【今天厂里发了福利吧？看她那网兜里，又是挂面又是肉的，估计又是准备全扒拉回她那个吸血鬼娘家。】

张华蓉正想悄悄溜走，脑子里却突然“嗡”的一下，清晰地响起了几句话。

那声音，分明就是赵雨润的！

可是赵雨润明明站在几步开外，嘴巴都没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幻听了？

张华蓉愣在原地，有些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那道清晰的女声又在她脑海中响起了。

【这张华蓉也是个拎不清的，一门心思补贴娘家。】

【却不知道她那个所谓的亲妈张老太太，根本就是个人贩子！她自己，就是张老太太从别人手里拐来的！】

“什么？！”张华蓉如遭雷击，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挂面散了一地，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肉也滚落出来，沾上了灰尘。

她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雨润的方向。

拐来的？她是拐来的？

这怎么可能！

她娘对她虽然算不上顶好，但也算过得去，怎么会是人贩子？

赵雨润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婶今天是怎么了？不就是看到他们，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阿盛也好奇地看着张华蓉，小声问：“姐，小婶怎么了？她的肉肉掉了。”

赵雨润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她心中继续想着：【这张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还怂恿着张华蓉跟小叔离婚呢，说是给她找了个更好的下家，其实是想把她卖给山洼村里一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光棍！】

【彩礼都收了，五十块钱呢！】

张华蓉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离婚？卖给老光棍？

她那个“亲妈”，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她一首以为，娘家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她妈是真心为她好，所以才让她多帮衬娘家。

可现在……

赵雨润的心声还在继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华蓉的心上。

【可怜张华蓉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把厂里发的福利，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源源不断地送去填她娘家那个无底洞。】

【却不知道，她那个“亲妈”张老太太，其实偷偷攒了不少私房钱呢！】

【那老虔婆，炕洞底下可藏着好几根小黄鱼，还有金戒指、金耳环一大堆，现金都有好几千块！富得流油！】

【可笑的是，她还天天哭穷，说自己日子过得多苦多苦，把张华蓉当傻子一样骗。】

【最可恨的是，这张老太太以后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把二毛的腿都给打断！】

【让二毛一辈子都成了个瘸子！二毛那么乖巧懂事，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外婆！】

“二毛！”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张华蓉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儿子，她的二毛！

那个老虔婆，竟然要打断她儿子的腿！

不！绝对不行！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华蓉，你怎么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赵辉刚从厂里出来，就看到自己媳妇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像是丢了魂一样，而地上散落着厂里刚发的福利。

他赶紧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华蓉。

“我……我……”张华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赵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赵辉也听到了刚才赵雨润心声的最后几句，关于张老太太有钱，以及要打断二毛腿的事情。

虽然他没听到前面的内容，但这几句己经足够让他心惊肉跳了。

他震惊地看向不远处的赵雨润，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妻子。

难道……雨润这孩子，能未卜先知？

不，更像是……能让人听到她心里的想法？

赵辉和张华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必须马上去张老太太那里确认！

尤其是关于二毛的事情，他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赵雨润看着小叔和小婶那副深受打击、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更加纳闷了。

【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

【难道小叔在厂里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小婶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小叔发现了？】

【看他们这样子，今晚这顿饭，估计是蹭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算了，小叔家去不成，也不能带着阿盛饿肚子。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让警察叔叔帮忙联系一下父母？】

赵雨润心里默默盘算着，准备先带阿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可不想掺和进小叔和小婶的家务事里。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张华蓉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雨润！”张华蓉的声音嘶哑干涩，眼神却异常坚定，“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我娘家！”

赵辉也紧跟着说：“对，雨润，阿盛，你们跟我们一起走！”

他虽然不知道侄女这神奇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但他隐隐觉得，今天这事，或许还需要赵雨润在场。

赵雨润和阿盛都愣住了。

去小婶的娘家？

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不还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赵雨润看着张华蓉通红的眼眶和赵辉凝重的神色，心头疑云更盛。

【这俩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看小婶这反应，难道她真的相信了我刚才心里想的那些？不至于吧？这也太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