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以继续交换秘密吗？”

李韫玉愣在原地，心中暗道：要不，帝公子，你现在立刻原地入睡，我进你梦里，好探探这血肉生花的来龙去脉？

虽然很感谢你方才把妖邪杀得片甲不留，让我得以保全性命，但看你现在这副面色通红、眸光水水的样子，总觉得人生无望啊……

万一一会儿我也蛊毒发作，咱俩不就得在这洞窟里抱团等死了么？

“……我明白了。”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下来，“我会好好闭上眼睛的。但是，我的两条腰带都己经为你折了，手头实在没有别的能用来遮蔽眼睛的绢布了。”

她眯着眼睛，走近两步，朝他伸出手。

“要不，帝公子你…支援我一下？”

帝曦承的脑袋一片浆糊，完全陷入了无法思考的境地。他微微歪头，像是没听懂李韫玉的话。

满心满眼都想着：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他的，秘密。

药蝶谷谷主的，秘密。

被门外之人知道了！

怎么办？被师尊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药蝶谷的未来，也会毁于一旦！

如果修仙界的有心人被告知，药蝶谷的谷主会不定期不受控制地变成植物，在此期间，几乎是任人宰割、无力反抗的话……

药蝶谷依仗蛊毒和天险维护的一切，都会在一夕之间，被洗劫一空！

他所处的洞窟，是残忍的现实。不是梦境构筑的桃源乡，也不会有看不见的仙女姐姐拉开封闭的木门，把他从漫长黑暗的困苦和恐惧中拯救出来。

永远，不会有。

所以，师尊和宗门，才是他唯一的锚点。

短暂的杀意，如闪电般从脑海中闪过。

帝曦承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苦涩腥臭的妖血在口中化开，折磨着他发烫的味蕾。

他垂眸，静静地盯着李韫玉白皙纤细的脖颈。她似乎并不喜欢…或是不能佩戴金银首饰。

好可惜。帝曦承想，明明是这样漂亮又脆弱的咽喉。

他颤巍巍地从袖中扯出一条纯白的抹额，尾部的珠串流苏晃动，扫过李韫玉的锁骨。

她笑着蹙眉道：“哎呀，痒。”

浑然不觉，这条勒命用的吊绳，正在朝她不堪拗折的脖颈靠近。

帝曦承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神也渐渐暗下来。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魂魄正慢慢地朝漆黑一片的泥潭滑动，而他的良知无力阻止，只能软弱地缩在木门之后。

“是不是没力气了？”

她忽然伸手，摸索着搭上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很温柔。指尖冷冰冰的，像是最里间灵泉池中渐渐蓄起的寒露。

帝曦承愣怔一瞬，那条少年时常佩戴的抹额，便被对方轻巧地挑走，系于眼上。

“那，我自己来吧。”

她笑意盈盈地靠近了些，手顺着胸膛一点点往上抚摸，捂过他发烫的脖颈，最终停留在不知何时己经汗湿的面颊上，语气爱怜：

“来，坐下，先好好休息。刚刚的厮杀，一定很耗费心神吧？……好在，我们都安全活下来了。你一定十分累了，不然，不会这样狼狈。”

她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唇角，揩去了那片蓝色的妖血。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唔，连霜叶都不会说。放心吧，我的嘴可严啦，金子打的起子都撬不开呢。”

她轻快地说着，像是在同亲密的友人打趣。

“嗯……如果帝公子无法全心全意信任我的话，我可以用我的一个秘密和你交换！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泄密啦。”

帝曦承微微睁大眼睛，没预料到竟是这样的展开，不自觉地呼吸一窒。

“刚刚在岸边的时候，你说，想知道我蛊毒发作时是如何缓解的，对吧？”

帝曦承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冷冰冰的金珠玉佩。

“……嗯。”

“要喝新割下的腕血，而且供血的人的护魂仙兆，还得是花。”

他听见她颇为愁苦的叹息：

“很上不了台面的解法吧？我不说，是怕你觉得我怪异嗜血，如同志异中倚靠吸食人生气而活的鬼魅一般，从此厌恶我，觉得我不走正道，同我生分了。”

“体谅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吧。”

李韫玉偏过头，面颊浮起一片薄薄的红霞，小声嗫嚅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在中意的友人面前跌了份，而己。”

“哎呀，还是说，是我自作多情了……帝公子，其实也没想同我深交？”

帝曦承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很愿意。”

那就好，再朝我释放这种毫不掩饰的杀气的话，咱们可就做不成相亲相爱的友人了噢。

李韫玉心中悬起的大石块悄然落地。

开玩笑，她可是九死一生、拼命挣扎，才能在大浪浮沉杀意纵横之间，安稳活到今日的！

方才帝曦承一抬手，她就知道杀招要来了，赶忙抢过主动权，安抚约定画饼一条龙，终于把他的情绪稳下来了……吓死人啦！

果然，这小子是个惹不起的白切黑……

秘密被撞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灭口？！

“可以继续交换秘密吗？”

帝曦承眸光一转，周身的仙子铃愈发鲜艳了。

艳丽的山花围成无形的囚笼，虚虚地将紧挨着的二人簇拥在中心，不容第三人侵入。疯长的枝叶匍匐在地，慢吞吞地前进，首到搭上李韫玉的脚腕，才变得乖顺，不再动弹。

他不自觉地抬手，握住李韫玉细瘦的手腕，指尖抵着细腻光滑的皮肤，轻轻了几下。

“我还想，再多了解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心里，有个不得了的猜测。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