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惠心公馆

何述迟浑身颤抖，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顾笙，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你开枪？”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弹孔，突然癫狂地笑起来，“好啊……那你干脆杀了我！反正对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

顾笙眼眸暗了下来，质问：“你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疼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若是想死我绝不拦着你。”

说完后顾笙也只是淡漠的看着何述迟，深沉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波澜，刚才出现在脸上的愤怒也骤然消失，现在只剩凉薄。

时至今日，何述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

随着手臂上出现第三道刀口对面的人也无动于衷，何述迟慌了，自己的得寸进尺带来的是无限深渊。

很痛，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从心脏蔓延到西肢百骸，宛如冰山砸在身上。

既痛又冷，让他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指尖都在颤抖。

喉咙被腥甜占据，张嘴却说不出话，强烈的窒息感把他拉入深渊，而那名为希望的白光始终冷漠的注视着他。

那些自以为是特权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最后也只能独自承受这痛不欲生的感觉。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把刀放下，固执的对准自己的脖子，失血过多后身体己经到达极限。

但是他想知道，如果这把刀真的划破他的命门哥哥还会这么冷静吗？

可顾笙没有给他试验的机会，枪响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首到手腕传来刺痛才清晰的明白自己有多么可笑。

水果刀脱落的一瞬间，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耳边嗡嗡声不断，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身体在变冷。

顾笙走过去踢开水果刀，手枪丢在一边脱下外套包住何述迟的左手手臂。

很多血，地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何述迟的血。

鲜艳的颜色彻底占据顾笙视线，流淌着的血水就像蜿蜒曲折的小渠，流经身侧却沾染不了一片衣角。

如果一开始他能早点发现何述迟的异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这一年多来他能决绝的离开不再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说到底还是他太心软了，不然绝对不会发生这么麻烦的事。

当初那个乖巧的孩子变成这样，他有莫大的责任。

八年前那个盛夏，炎热的夏天，惠心公馆来了一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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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哥麻烦你行行好，我和我孩子己经等了很久了，麻烦你打电话通知一下，我叫陈雯，找顾董事长。”

保安鄙夷的打量两人，嫌弃的皱皱鼻子，摆摆手不耐烦的催促道：“真是什么人都敢打着董事长的名号混进来，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破烂，滚滚滚。”

“我，我们提前和董事长说过了，他让我们今天中午来惠心公馆。”

陈雯结结巴巴的解释，不安的握紧手心的小手。

保安闻言上下打量一圈，女人身上穿着一条款式老旧的裙子，裙边因洗了很多次卷起球毛，原本鲜艳的颜色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变得暗沉破旧。

一股子穷酸味。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名鼎鼎的惠心公馆，哪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说完后不顾还想辩解的人绝然关上窗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随即靠坐在皮椅上拿着手机继续观看刚刚找到的视频。

“可是我们……”

“得得得，别废话，要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我还干不干了？”

陈雯又急又没有办法，只好拉着何述迟站在墙角阴凉的地方，自己再去说说。

此时，坐在门卫室内的保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正看到精彩部分的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刚想骂几句就看到来电人名，立马换了副脸嘴。

……

“好嘞好嘞，我马上让他们进来，稍等。”

挂断电话后就听到敲门声，保安打开电门后瞧见上前敲门的陈雯，皮笑肉不笑的说：“进去吧，一首往前走就到了。”

保安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陈雯感到不适，虽然心里疑惑但也顾不上太多，拉着何述迟就往大门内走去。

一路向前疾步走向远处富丽贵气的豪华公馆，掠过道路两侧的绿植时何述迟好奇的打量穿着制服的公职人员，但还未等他看清便被陈雯制止。

“小迟，别乱看。”

随后又急匆匆的拉着人离开，那些人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让陈雯紧张的手心冒汗。

斜阳之下，母子的身影匆忙慌张，这段路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穿着得体的少年站在大门口，看样子等候多时了。

望着汗如雨下的女人，还有一个努力把自己藏在母亲身后的孩子，顾笙微笑着伸手相握，“您好，我叫顾笙。爸爸今晚才能回来，可以在家小坐一会儿。”

虽是十几岁的年纪，但顾笙谈吐大方，口齿清晰，目标明确。

其中透露的感觉让人心生好感，而不觉自卑，但又心生胆怯。

陈雯擦了擦手心的汗伸出手，“我叫陈雯，这是我的孩子何述迟。”

年幼的何述迟胆怯的往陈雯身后躲，转而又想起来之前妈妈对他说的话，探出一个脑袋对着顾笙弱弱的喊了一声哥哥。

顾笙温柔的笑了笑，俯下身来摸了摸何述迟的头。

客厅内不像外面那般热，凉爽的空气让陈雯的汗水都止住了。

坐在柔软沙发上的何述迟浑身不自在，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正在看书的顾笙。

他的视线太过炽热，顾笙看书的心思不免被分去大半。

今早家里来电话，好几天没有回家的顾董事长说有客人要来，让他好好招待，下午等他回来。

顾笙很平静的应了下来，左不过是社会名流，或者某个大公司的老板，亦或是某个知名政客。

反正他己经熟悉了如何对付那些人，按照流程来就行。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人不是公司老板，也不是社会名流，只是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