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虫的踪迹

林晚秋刚走到玉米地尽头，就见林老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自家院门里溜出来，帽檐压得极低，脚步匆匆往后山走。麻袋口露出半截塑料布，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和夜惊风带来的血藤果汁液颜色一模一样。

她猫着腰跟上去，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细碎的痒意。林老头走得极快，拐杖在泥地上戳出深深的印子，哪还有平时那副颤巍巍的老态。快到后山时，他突然拐进了一片茂密的酸枣林，枝叶哗啦作响，很快没了动静。

林晚秋绕到酸枣林另一侧，果然看见林老头正站在块不起眼的青石前，用拐杖在石缝里捅了三下。青石“咔哒”一声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消毒水味。

她正想再靠近些，手腕突然一烫——是夜惊风给的狼头令牌！狼眼的红石头烫得像火炭，林晚秋猛地后退，躲进酸枣树后。只见洞口里爬出来几只巴掌大的虫子，外壳泛着金属般的绿光，嘴上的螯钳张合着，正是净化者培育的“噬骨虫”幼体！

这些虫子在末世能啃穿钢板，被它们盯上的人，不出半小时就会被啃得只剩骨头。林老头却像没看见似的，弯腰抓起一只塞进麻袋，嘴里还念叨着：“王干事要的‘活物’，可不能出岔子……”

林晚秋心头冰凉。原来王干事不是来搜药的，是来取这些变异虫的！她悄悄往后退，想去找夜惊风报信，脚下却踢到了块石头。

“谁？！”林老头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哪还有半分慈祥。

林晚秋索性站首身子，从药箱里抽出短刀：“地窖里藏的，就是这些东西吧？”

林老头脸色骤变，扔掉麻袋就往洞口钻：“疯丫头！你敢坏我的事！”

可他刚爬到洞口，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拽了回去。夜惊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膝盖顶住老头的背，声音冷得像冰：“王干事在公社仓库等你的‘货’，可惜他等不到了。”

林晚秋这才看见，夜惊风手里捏着个电台，刚才还在滋滋响的电流声己经停了。“净化者的联络器，”他晃了晃电台，“你和王干事的对话，我全录下来了。”

林老头瘫在地上，看着那些爬得满地都是的噬骨虫，突然怪笑起来：“录下来又怎样？后山的藤蔓己经结果了，用不了十天，整个村子都会变成乐园……你们谁也跑不掉！”

话音刚落，狼头令牌突然剧烈发烫。林晚秋抬头，只见后山的方向腾起一股黑雾，隐约有藤蔓破土的声音传来，像无数条蛇在土里钻动。

“来不及烧了。”夜惊风拽起林晚秋，“去工事！”

两人往记忆中工事的方向跑，身后传来林老头凄厉的惨叫——那些噬骨虫不知何时调转方向，正往他身上爬。林晚秋没回头，只是攥紧了夜惊风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握得极紧。

穿过酸枣林，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石门，上面刻着褪色的五角星——是军用工事！夜惊风用枪托砸开生锈的锁，两人冲进去的瞬间，身后传来村民的尖叫，还有藤蔓抽打的脆响。

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工事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林晚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气，看着夜惊风从背包里掏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据点在绿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还有76天。”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工事里回荡。

夜惊风点燃一根火柴，火光映亮他猩红的瞳孔：“足够了。”

火柴燃尽的瞬间，远处传来藤蔓撞击石门的闷响，像死神的敲门声。但工事里的两人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们知道，这里不是绝境，而是他们反击的起点。七十年代的风还在外面吹，可属于他们的战争，己经提前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