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武关一夫当关

孙权是否真的顾念颜面？诸葛逸心生疑虑，忆及孙权继位后，对兄嫂及侄儿待遇凉薄。

转念间，诸葛逸忽思及大乔，心中暗自盘算，日后领兵江东，是否该有所行动。

岁月如梭，转眼便是离别之时。

诸葛逸与黄月英、诸葛亮共赴晚宴，而后在诸葛亮安排下入眠，以待夜行。

醒来之时，月光皎洁，星辰璀璨。

“伯治，父亲送你一程。”

诸葛逸与黄月英道别，随诸葛亮步向北城门，与刘备相约之地。

父子俩默默行走，无言相对。

至北城门，诸葛亮轻声叮咛：“伯治，出使虽重，生命安全为先。

只要活着，转机自在。”

言毕，诸葛亮加快步伐，似不欲让诸葛逸见其留恋之情，迎向刘备。

“主公，亮携伯治至此。”

刘备颔首，诸葛逸上前，刘备挽其臂，引向城外马车。

“伯治，你来了！此行同伴皆在此。”

诸葛逸望去，见使者向朗、老将黄忠、关平、张苞，及年轻文士马谡。

黄忠等人亦投来目光。

关平、张苞挥手致意，黄忠点头，向朗与马谡则神色平静，难以捉摸其心意。

诸葛逸微笑回应，内心感慨此行队伍集合了刘备麾下的老将黄忠、中年才俊向朗，以及青年才俊关平、张苞、自己和稍显年长的马谡。

特别是马谡，诸葛逸多留意了几分，这并非源于对“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好奇，而是一种老友重逢的宁静。

他们之间的关系，既非亲密，也不生疏，因为在他随父离开荆州前，马谡己与诸葛亮等人有所交往。

每当诸葛亮等人相聚探讨天下局势时，诸葛逸总会“偶然”碰见。

他们热烈讨论，而他则默默旁观，心中暗自筹谋。

那时，他己有志投身曹操麾下。

望着这群议论时事的人，诸葛逸却在思考如何将他们全部击败。

想象未来战场上将他们生擒，诸葛亮等人的反应会如何。

年幼的他，身在荆州，心却向曹。

诸葛逸无奈地看着诸葛亮和刘备。

心中暗自叹息：“投奔曹操之路未能如愿，天下未统，却先认了‘叔’为父！”刘备未察觉到他的情绪，正安排着行程：“此行北上关中，你们将扮作江南商人。”他逐一分配了角色，诸葛逸又一次无奈地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的“儿子”。

刘备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与马超之父马腾有旧，你把这信收好，或许能助你取得马超的信任。”叮嘱完毕后，刘备向众人行礼：“此行就拜托各位了！我在江陵等你们凯旋！”

众人闻言，纷纷还礼，以诸葛逸为首，齐声答道：“定不负主公厚望！”

马鞭声起，诸葛逸率护卫与满载梅子酒的二十辆马车，共一百二十人，坚定地迈向北方，未曾回望。

夜空之下，星月交辉。

前方，功业待建，是少年英雄驰骋的广阔舞台。

然而，少年无所畏惧。

他紧束松动的剑鞘，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汉末乱世的波涛之中。

武关之下，马谡论史。

武关，古称“少习关”，位于秦地之南，与函谷、大散、萧关并称“关中西塞”。

它建于峡谷中的高地，北靠少习山，南临深渊，地势险峻，道路狭窄，自古以来便是军事要地，素有“秦楚咽喉”之称，控制秦楚交通，影响南阳乃至东方的局势，若进入蓝田，则关中西部岌岌可危。

半月时光流转，正午时分，诸葛逸率领商队自江陵渡江而来，历经曹军盘查，终于抵达武关城下。

他坐在马车中，望着雄伟的关隘，心生感慨：“武关一夫当关，秦中便如掌中之物，襄郧江淮之路皆断！”

此言精准描绘了武关的地理重要性，也是诸葛逸初见武关的真实感受。

车内，马谡听闻诸葛逸吟诗，眼中闪烁着光芒。

半月相伴，两人情谊深厚，马谡首言：“伯治之言甚是贴切。”

“武关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虽然如今名声不及虎牢关显赫，但回顾历史，此地发生过无数故事。”

“秦军曾由此东出，攻取楚国十五城；张仪欺骗楚王，楚怀王被囚于此二年。”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数次巡视经过此地。”

“楚汉相争时，高祖刘邦经武关入关中，引发西楚霸王鸿门宴。”

“陈胜等起义军也曾在此激战。”

“武关作为战略要地，由此可见一斑。”

马谡说完，摇头叹息：“时过境迁！谁能想到今日乱世，武关竟变得无足轻重。”

“自黄巾之乱以来，董卓、李傕、郭汜，乃至马家父子、韩遂等人，从未想过通过武关图谋荆襄。”

“荆州刘表也未曾在乱世中挥军武关，指向三秦，效仿高祖的霸业。”

“最终……”

“曹操轻易夺得此地。”

若曹操欲取关中，可率大军自中原西征长安，一战便可确立对关中的控制。

对曹操而言，武关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观察曹军在武关的驻守兵力稀少，便可知其对武关的轻视。

马谡指向武关城门边懈怠的曹军，对诸葛逸细说武关在历史上的战略价值，并批判现今刘表、董卓、马腾、韩遂及曹操的短浅目光。

诸葛逸听后，面露异色，未料到简短感慨竟激起马谡一番长谈。

他虽认同马谡观点，但由街亭失守的马谡口中说出，却令他心生异样，仿佛听见赵括空论兵法，自诩能胜白起。

诸葛逸深知马谡理论卓越，实战不足，而其父诸葛亮，即历史上的诸葛武侯，却受马谡外表所欺，未识其真实能力。

尽管心存疑虑，诸葛逸仍微笑点头，以示赞同。

“幼常言之有理。”

诸葛逸与马谡虽非叔侄，却如平辈，互称表字。

“武关战略地位虽因时局变迁而减弱，但不意味着它将永远无关紧要。”

“将来，若主公刘皇叔占据益州、关中，可挥师经武关攻荆襄，与南郡、荆南西郡之军共击江北曹军。”

“若关中战事受阻，主公亦可消灭江北曹军，仿效高祖皇帝出武关，进军关中。”

“届时，你在观武关地位，岂是虎牢关所能比拟。”

对于武关现状，诸葛逸未显沮丧，不顾马谡惊愕之色及同行向朗的注视，续道：“今人怀古，后人亦将念今。”

“呵呵！”

“只要我等助主公复兴大汉，将来……”

“待后人至此，定会如你今日怀念秦王政、张仪、高祖般，怀念我们。”

“他们或许会说……”

诸葛逸微笑，模仿后世游客口吻：“此乃助刘皇叔复兴大汉的诸葛伯治与马氏幼常昔日驻足之地。”

“瞧那块石头！”

“相传为马幼常小憩之处，上面还留有他的……呃，才情！”

起初，诸葛逸尚显认真。

但随后之语，令马谡无奈。

若后人真如此编排，他宁愿未曾踏足此地。

“伯治，你怎敢如此戏弄我，看打！”

马谡佯装怒意。

然而，队伍即将到达武关，为免曹军察觉，他只是轻声吓唬诸葛逸。

同行的向朗，虽乔装富商模样，但听闻诸葛逸不逊古人的言论，面上浮现出赞许之色。

“今人仰叹古月之辉，后人亦将缅怀今朝之迹。”

“伯治之语，尽显千古世事变迁。”

“相较于这历经百年的关隘，吾辈皆不过匆匆行旅。”

“嬴政、张仪、高祖、陈涉，亦皆如此。”

“或许数百年之后，亦有人怀念往昔岁月，亦有人追忆我等。”

“更有无数诸侯将帅，于此地发兵，或攻关中，或取荆襄……”

“世事如梦，时局瞬变，何人能预知未来？”

向朗这番饱经风霜的话语，令诸葛逸心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