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星辰余晖

澳门塔的夜风携着咸涩的气息缓缓飘至杜汶泽的脸庞，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时间褶皱崩塌时的微弱震颤。远处海面上，银绿色的光粒依旧在跳跃，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尘，又像是某种尚未消散的余韵。

林深站在他身旁，手中的高维晶体碎片己经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微弱的一丝银芒。他的右眼晶体微微闪烁，似乎在解析着什么。

“时间褶皱己经关闭。”林深低声说道，“但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

杜汶泽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海面。他知道林深的意思——程锦心的精神体虽然被锚定在时间褶皱里，但她的“印记”仍然残留在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就像一颗种子，哪怕被埋在深海之下，也总有一天会发芽。

“她有留下了什么？”杜汶泽终于开口。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装置——那是程锦心留下的另一件物品，一枚微型量子记录仪。它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着蓝光。

“她在最后的意识传讯里留下了这个。”林深将装置递给他，“她说，如果‘种子’再次苏醒，这个记录仪会是最关键的线索。”

杜汶泽接过装置，指尖轻触，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记忆片段】

程锦心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她的周围环绕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像是被冻结的星辰。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

“高维度存在的‘种子’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只是被封印在了时间褶皱的夹缝里。如果未来某个时刻，地球的能量网络再次失衡，它就会重新苏醒。”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紫色的晶体碎片，正是杜汶泽适才被摧毁的那枚“核心”的缩微版。

“这枚碎片是‘种子’的残留物，它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重新聚合。而阻止它的关键……”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记录仪上，“在于‘北斗七星’的排列。”

画面突然闪烁，程锦心的身影变得模糊。

“汶泽，当你再次看到北斗七星完全点亮的时候，就是‘种子’苏醒的时刻。而那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记忆结束】

杜汶泽遽然睁开双眸，额头之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是什么意思？”林深皱眉，“‘北斗七星完全点亮’？那不是己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杜汶泽沉凝地摇了摇头，道：“不，她说的并非北斗七星的纹身。”而是真正的——天上的北斗七星。”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头望向夜空。澳门的夜空不算晴朗，但依稀能看见几颗零散的星辰。北斗七星的方位隐约可见，但其中几颗星星的光芒十分微弱，像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一般。

“你是说……天上的北斗七星也会‘点亮’？”

杜汶泽没有作答，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量子记录仪。它的蓝光正在逐渐减弱，但屏幕上却浮现出一行跳动的文字——

“7.3秒后，星辰归位。”

——

三天后，台北101塔顶。

杜汶泽站在曾经与程锦心并肩作战的地方，夜风拂过他的衣襟。他的左手掌心再次浮现出微弱的银绿色光纹，和当初在时间褶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深站在他身旁，手中捧着那枚己经彻底失效的高维晶体碎片。

“你确定是这里？”林深问。

杜汶泽点头：“在程锦心的记忆里，这里是‘种子’最初苏醒的地方之一。如果‘北斗七星’的排列和现实世界的能量网络有关，那么台北101一定是关键节点。”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型仪器——那是他根据程锦心的量子记录仪逆向解析出来的能量探测器。

“能量读数正在上升。”林深盯着仪器屏幕，“而且……是北斗七星方位的能量波动。”

杜汶泽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北斗七星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尤其是其中一颗原本黯淡的星星，此刻正缓缓闪烁着微光。

“7秒。”杜汶泽低声说道。

下一秒，他的意识再次被拉入时间的长河。

——

时间褶皱里，银绿色的光粒如同潮水般涌动。杜汶泽站在虚无之中，眼前是一片扭曲的时空裂隙。而在裂隙的另一端，他看到了程锦心的身影——她依旧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银绿色的光带，但这一次，她的模样比之前更加虚弱。

“你来了。”她微微一笑，“比预想的要快。”

杜汶泽沉稳迈步上前：“‘种子’即将苏醒？”

程锦心点头：“天上的北斗七星己经重新排列，现实世界的能量网络正在失衡。如果再不阻止，‘种子’就会彻底复苏。”

她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枚暗紫色的晶体碎片，但这一次，碎片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暗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这是‘种子’的最后残留物。”她说，“只要摧毁它，一切就结束了。”

杜汶泽接过碎片，指尖轻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便顺着血管涌入全身。他的意识开始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坚持住！”程锦心的声音再次传来，“用你的意志力压制它！”

杜汶泽紧咬牙关，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注入碎片之中。暗紫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团灰烬，从他的指间飘散。

时间褶皱开始崩塌。

程锦心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汶泽，快走！”

杜汶泽伸手企图握住她，然而仅触及一团朦胧的光雾。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眼——

自己正站在台北101塔顶，左手掌心的光纹己经消失，只留下北斗七星的纹身。林深站在他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林深说。

杜汶泽微微颔首，继而凝视着远方的夜空。

北斗七星依旧明亮，但其中那颗原本黯淡的星星，此刻己经彻底熄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一个月后，澳门塔。

海面上的银绿色光粒己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蔚蓝。结晶化的金属根系早己褪去了所有杂质，转而生长出郁郁葱葱的绿色枝叶，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灾难。

杜汶泽立于观光平台之上，手指微微颤动着左手掌心的北斗七星纹身。林深站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一枚全新的量子记录仪——这是程锦心留下的技术的改良版，能够监测能量网络的波动。

“她还会回来吗？”林深问。

杜汶泽沉默须臾，继而抬头凝视夜空。

北斗七星依旧明亮，仿佛在诉说着某个遥远的故事。

“或许吧。”他轻声说道，“7.3秒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