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富人区朋友不认你？

还有谁可以帮我？

对了！李建国！

这个念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她几乎熄灭的希望。她几乎是撞开卧室门冲了出去，把客厅沙发上迷迷糊糊的陆展博吓了一跳。

“长舒？你干嘛？”陆展博揉着眼睛坐起来。

“来不及解释了！”顾长舒语速飞快，抓起桌上顾长舒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就往外冲，“生死攸关！我得立刻去屏峦山庄！找个人！”

“屏峦山庄？！”陆展博彻底清醒了，满脸不可思议，“京海最贵的那个？你什么时候认识住那的朋友了？！”

顾长舒脚步猛地刹住，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屏峦山庄？对顾长舒来说，那是送外卖都进不去的地方！她脑子飞快转动，挤出一个理由：“送…送外卖时候认识的！有急事！必须去！” 话音未落，人己经消失在门外。

陆展博赶紧追出去。不到五分钟，就看到“顾长舒”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穷”字。

“怎么了？”陆展博心里咯噔一下，“你那个……富人区朋友，不认你？”

顾长舒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咬牙切齿：“打车过去要120！我余额里就剩15块！” 六十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憋屈！

陆展博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的样子，虽然满肚子疑问，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上车吧。”

于是，深夜里，一辆破旧的小电驴，载着灵魂六十岁的“外卖小妹”和满心困惑的年轻男友，吭哧吭哧地跨越了大半个京海，十六公里的夜风把两人吹得透心凉，终于停在了屏峦山庄那气派又冰冷的大门口。

“干什么的？”保安室亮着灯，一个保安探出头，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在两人身上扫射，最后定格在那辆格格不入的小电驴上，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狐疑，“外卖车不让进！找谁？住哪栋？什么事？”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陆展博脸皮薄，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嘀咕：“长舒……要不，算了吧？”

“来都来了！”顾长舒深吸一口气，属于沈疏影的镇定瞬间压倒了顾长舒的怯场。她上前一步，迎着刺眼的手电光，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登峰区，A区，001号。李建国先生。我是他朋友，沈疏影。”

“沈疏影？”陆展博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你报我们集团董事长的名字干嘛？” 他可是沈氏旗下一个小物流公司的员工！

顾长舒心里咯噔一下，糟！说漏嘴了！但现在顾不上解释，她只是紧紧盯着保安。

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几眼，拿起内部电话核实。片刻后，他放下电话，表情古怪地拉开大门：“进去吧，坐观光车。”

电动观光车在寂静奢华的别墅区里穿行了足足十分钟，才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六层独栋别墅前。巨大的落地窗映出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显然正在举办私人晚宴。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精致晚礼服、妆容完美的年轻女人，眉宇间带着傲气和不耐烦，正是李建国的大女儿，李香颖。

“你们是谁？沈董事长呢？”李香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两人廉价的衣着和陆展博局促不安的样子，语气冰冷。

“香颖！”顾长舒急切地开口，“是我啊！沈阿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那时候特别可爱，总吵着要当大明星，还说最喜欢黎明了，说他白净帅气……”

“够了！”李香颖脸色骤变，像是被当众揭了短，恼羞成怒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哪里来的疯子！胡言乱语！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说完，她厌恶地瞥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顾长舒伸手想拦，却被陆展博死死拉住。

“长舒！别闹了！我们走！”陆展博急得快冒汗。

“不行！”顾长舒甩开他的手，眼神倔强如铁，“我今天必须见到李建国！”

就在李香颖即将关上那扇沉重铜门的瞬间，顾长舒眼角余光瞥见别墅侧面，几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正推着餐车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员工通道！

她不再犹豫，趁着陆展博分神和李香颖转身的刹那，像条灵活的鱼，猛地挣脱陆展博，闪身混进了那扇小门！

* *

别墅内，水晶灯摇晃着碎金般的光芒。衣冠楚楚的宾客们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和香水的气息。顾长舒像个误入仙境的灰姑娘，贴着墙边的阴影快速移动。她一眼就看到了目标——主位沙发上，穿着暗红色唐装、头发花白、正乐呵呵看着台上表演的李建国！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大概是李香颖刚离开。

台上，一位穿着旗袍的女歌手正袅袅婷婷地鞠躬谢幕。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报幕员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

机会！

顾长舒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舞台侧后方。就在报幕员话音未落、下一任表演者刚拿起话筒的瞬间，她猛地从阴影里窜出，快如闪电地一把“接”过对方手中的话筒！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属于顾长舒的、舞台老手般的从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己几步踏上舞台中央！

悠扬的前奏响起——是那首经典的《给我一个吻》！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张年轻却写满决绝和一种奇异沧桑感的脸庞。台下宾客一片哗然，议论声西起。

顾长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己变了。不再是外卖小妹顾长舒的惶惑，而是属于沈疏影的、睥睨全场的自信与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风情。她握着话筒，红唇轻启，歌声流淌而出：

“给我一个吻，噢，可以不可以？”

声音清亮，带着顾长舒声带的年轻质感，但唱腔、咬字、那微微拖曳的尾音，却充满了老派爵士的慵懒韵味和一种历经世事的醇厚感！

“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她甚至随着旋律，自然地轻轻摇摆身体，动作舒展而富有韵味，每一个眼神流转都恰到好处，那是只有沉浸舞台多年才能拥有的松弛和魅力。

台下的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台上那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喃喃自语：“这……这台风……这味道……怎么那么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顾长舒没有下台。她站在聚光灯下，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主位上那个震惊的老人。她握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和不容错认的亲昵，叫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只有极少数故人才知的绰号：

“赖皮国——”

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得李建国浑身一震，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是我，疏影。”台上的女孩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急切，有恳求，更有一份历经劫难后的坚定，“有件事，我现在，立刻，马上需要你帮忙！”

“保安！把她拖下去！”李香颖尖锐的叫声刺破寂静，她脸色铁青地冲出来，指着台上。

几名保安立刻朝舞台冲去。

“等会儿！”

一声苍老却异常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建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穿着廉价T恤牛仔裤、却有着一双洞悉世情眼眸的年轻女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锐利的光，“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顾长舒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

“赖皮国，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能不知道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终落回李建国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找你，是想你帮我个忙。我要——回到沈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