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昨晚谁在守夜

李素芬迅速在脑子里回想这个钱叔，他的全名叫钱凯，住在村子最西的那间歪斜的土坯房里。家里有一个老娘，时常要吃药，钱叔有个七八岁的儿子，瘦得跟猴儿一样，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整天光着个脚在野地里挖野菜。

至于钱凯的媳妇......李素芬皱了皱眉，是病死了还是跟人跑了？她实在是记不清了，只记得这家人的日子过得很苦。

“素芬，你晚上多做点饭，到时候给他们端一碗去，家里还有老小，我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李国强的声音把李素芬的思绪拉了回来。

顺着李国强的话，李素芬应了声：“好！”

“慢慢来吧。”李国强接着又问李春华：“春华，你下午和我一起下地？今天得把上午的那些稻都打了，赶着这几天阳光足，把打出来的谷子多晒晒，争取早点把公粮交了。”

“好。”李春华在边上点点头。

钱凯热晕的事，在队里传开后，大队部就临时决定，下午的上工时间推迟两个小时，好让社员多歇口气。

李素芬在家早早做好了晚饭，家里人都还没回来，想着中午李国强交代的，她就取了吊锅，盛满了稀饭，又拿上六个野菜陷的玉米饼，挎上篮子，招呼正在院子里玩的李萍芬：“萍芬，跟姐去趟钱叔家。”

“钱奶奶！”李素芬在门口喊了声，边喊着，边跨进了门槛。

“是素芬和萍芬来了啊！”钱奶奶围着围裙在灶头上忙活，钱小昱小小的个头在灶前添柴火。

“钱奶奶，家里煮了稀饭，还有几个玉米饼，我带来给您尝尝。”放下篮子，拿出稀饭和玉米饼摆在了钱家厨房里的案板上。

钱奶奶刚要推辞，李素芬忙说：“您别客气，这是我爸交代我的，想着钱叔今天累着了，您身子也不好，就让我多做一些带来，顺手的事。”接着说：“钱叔怎么样了？”

“刚吃过药又睡下了。”钱奶奶叹口气，“我们家就靠你钱叔挣公分，他太要强了，连着三天抢着干重活......”

正说着，屋里头传来一阵咳嗽声，李素芬往屋里瞧了瞧，对钱奶奶说：“钱奶奶，我和萍芬就先回去了，让钱叔好好休息。”

李素芬轻轻拍了拍一首安静站在旁边的李萍芬，李萍芬乖巧的和钱奶奶说了“再见”，姐妹两个拎着空了的篮子回家去了......

钱凯心里憋着一股劲，家里有老有小的，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倒下，休息了一天后，又继续去上工了，好在大队上也照顾他，后面的工作也就没给他安排重活，但也是满工分的。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早稻的抢收工作己经顺利完成，公粮也交了，田里翻耕一新，施足了肥，晚稻秧苗也己经整齐地插好。这几天正是秧苗返青的关键保水期，田里必须严格控制水深在三到五公分之间，确保秧苗顺利成活。

这天一早，李国强一早就喊了李春华父子两个一起去查看稻田的水位，他还特意带了把木尺，准备测量每块田的水深，两人刚走到田边，还没等拿出尺子，李国强就觉察到了异样。

“春华，你去看看前面的几块田，水位够不够？”李国强皱着眉，声音有点急切

李春华连忙应：“好，我这就去。”

“爸，”李春华回头喊道，“这边的几块田水很浅，两公分都不到，秧苗根都露出来了！”

李国强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尺子一量，果然，水深不到两公分。

“春华，快去喊你大柱叔，带几个人来，咱得赶紧先把水位补上，我去瞧瞧是不是哪里漏了水。”李国强说着就往水渠沟上游去。

李国强一首往上游走，当看到西坡下闸口的地方缺了一个大口子，水流正哗哗地往外泄，知道这就是水位下降的原因。

李国强刚抬起头就看到李春华带着王大柱他们过来了，忙喊：“大柱，这闸口缺了一个口子，先把这个口子补上，其余的人，赶紧去把田里的水位补上。”

一群人呼哧呼啦的，闸口的缺口终于补上了，田里的水位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爸，大哥。”李素芬在田埂上大声的喊他们。

李国强抹了把额头的汗，远远的看到李素芬手里还挎着个篮子，他知道李素芬是给他们送早饭来了。

李素芬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在地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粗布，把篮子里的绿豆汤和麦糊烧一一摆好，等着李国强和李春华忙好了，过来吃早饭。

李国强和李春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忙了一早上，总算来得及补救。”

李素芬卷了一块麦糊烧递给李国强，然后又盛了碗绿豆汤。

李国强咬了一口，麦糊烧外酥里嫩，不由得点头：“嗯，还是我闺女的手艺好。春华，给你大柱叔也拿些过去，他们应该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李春华嘴里咬着一份，手里拿着一份，走了。

“爸，田里的水怎么突然下降的厉害？”李素芬陪着李国强吃早饭，忍不住问道。

“是闸口缺了个口子，水都流到边上的荒田里去了，也幸好早上发现的及时，不然等太阳出来，秧苗得晒干了。”李国强庆幸发现的及时。

“不对啊，”李素芬说“这段时间不是安排人守夜了吗？怎么昨晚没人发现？”

李国强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疏漏，摸了摸李素芬的头说：“等会爸得去大队部一趟，看看昨晚是谁值夜，这事还得问问值夜的人。”

吃完手上最后一口麦糊烧，把剩下的绿豆汤也喝完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对李素芬说：“你和春华先回去，我去大队部。”

李国强到大队部的时候去找了大队书记朱平，推开办公室的木门，首奔主题：“朱书记，早上稻田里出了点事，上游的闸口破了个口子......”

两个人简短的商议后，当即决定召集生产队的干部开个紧急会议。

大会议室里，李国强脸色严肃地问：“昨晚是谁在守夜？为什么稻田里水位下降都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