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启程

晨雾弥漫，李十一和李七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废墟尽头。

营地里，小九仍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白河的短刀，指节发白。老齿轮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粗糙的大手按在她肩上。

“丫头，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小九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我知道！”

老齿轮没生气，只是摇摇头：

“你要是真舍不得，刚才就该说。”

“说了有什么用？”

小九冷笑，

“他现在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她转身大步走回营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老齿轮望着她的背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废墟边缘，李十一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

李七月轻声问。

李十一皱眉，手指无意识地着背包带：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七月握住他的手，温柔却坚定：

“等回到家，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她的掌心温暖干燥，李十一莫名感到安心。他点点头，跟着她继续向前走。

与此同时，黑石总部。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监控屏幕前，冷眼看着画面中李十一和李七月的背影。

“K-07和K-11……”

她轻声呢喃，

“终于出现了。”

她按下通讯器：

“派出追踪小队，记住，要活的。”

正午的阳光毒辣，李十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李七月从背包里取出水壶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愣住。

“这水……有股铁锈味。”

李七月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

“旧城的水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李十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刺耳突兀。李七月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

“怎么了？”

李十一问。

“没什么。”

她勉强笑了笑，

“我们走快点吧，天黑前得找到落脚的地方。”

她的脚步明显加快，李十一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营地里，小九坐在屋顶，机械地擦拭着短刀。

老齿轮爬上来，递给她一块干粮：

“吃点东西。”

小九接过来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他们到哪了？”

她突然问。

老齿轮摸出一个老旧追踪器：

“按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到旧港。”

小九盯着追踪器上闪烁的红点，眼神复杂。

“你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老齿轮沉默片刻：

“记忆这东西，说不准。”

小九突然把干粮砸在地上：

“该死！”

她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老齿轮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傍晚时分，李十一和李七月找到一间废弃的仓库暂住。

李七月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李十一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问：

“你以前经常这样？”

“什么？”

“检查危险。”

李七月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道：

“习惯了。”

她生起一小堆火，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李十一注意到她的右臂伤口又渗出了血。

“你的伤……”

“没事。”

她迅速拉下袖子遮住，

“明天就好了。”

李十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

夜深了，李七月靠墙坐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十一躺在旁边，很快陷入沉睡。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柔软又痛苦。

“对不起……”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第二天清晨，他们继续赶路。

路上，李十一突然问：

“我们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李七月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有扇蓝色的门，窗台上摆着花……虽然都是假的。”

“花？”

“塑料的。”

她笑了笑，

“那时候物资紧缺，真花活不了。”

李十一努力想象着那个画面，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中午休息时，李七月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罐头。李十一注意到她的背包比昨天轻了很多。

“食物不多了吧？”

他问。

李七月的手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说：

“够用。”

李十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过背包。

“你干什么？”

她有些慌乱。

他打开背包，里面只剩下三盒罐头和半壶水。

“这不够两个人吃三天。”

他皱眉。

李七月抿紧嘴唇：

“我会想办法。”

李十一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昨晚没吃东西？”

她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李十一把罐头推到她面前：

“你先吃。”

“我不饿——”

“吃！”

他难得强硬。

李七月终于接过罐头，小口吃起来。李十一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脏莫名抽痛。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

一支五人小队正沿着他们的踪迹快速前进。

“确认目标方向。”

队长冷声道，

“记住，上头要活的。”

傍晚，李十一和李七月找到一间破旧的教堂暂住。

李七月显得异常疲惫，检查完周围后，她靠在墙边，呼吸有些急促。

李十一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你的伤是不是恶化了？”

“只是有点累。”

她勉强笑笑。

李十一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臂，掀开袖子——伤口己经发炎，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这还叫没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李七月抽回手：

“真的没关系，我习惯了。”

“什么叫习惯了？”

李十一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火，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李七月的眼神闪烁，避开他的视线：

“等回到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李十一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心疼。

夜深人静，李七月确认李十一睡着后，悄悄起身走到教堂角落。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按下开关。

“再给我两天时间。”

她压低声音，

“他快想起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男声：

“博士己经等不及了。”

“求你了……”

她的声音发抖，

“就两天。”

沉默片刻后，对方回答：

“最后48小时。”

通讯器熄灭，李七月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她没注意到，阴影处，李十一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李七月醒来时，发现李十一己经生好了火，煮开了水。

“你起这么早？”

她有些惊讶。

李十一递给她一杯热水：

“喝点水。”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却比往常深沉。李七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今天就能到家了吗？”

他问。

“嗯。”

她点头，

“傍晚就能到。”

李十一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真好。”

他们继续前行，李七月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家门口有棵枯树，”

她边走边说，

“我们以前总在树下乘凉。”

“听起来很美好。”

李十一微笑道。

“是啊。”

她的眼神温柔，

“那时候虽然苦，但至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前方的路口，五个全副武装的黑石士兵拦住了去路。

“找到你们了。”

为首的队长冷笑道。

李七月下意识地把李十一护在身后：

“跑！”

她猛地推了他一把，自己却迎着士兵冲了上去。

李十一踉跄几步，震惊地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决绝地扑向敌人。

“七月！”

他正要冲上去帮忙，后颈却突然一痛——

一根针管刺入他的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视线模糊前，他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红唇轻启：

“欢迎回家，K-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