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职场交锋

梅雨季的A市像是被浸在墨色的染缸里，浓稠的雨雾裹着咸腥的水汽，将CBD的玻璃幕墙晕染成模糊的灰影。林晚站在28层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着西装袖口处暗纹，楼下蜿蜒的车流如同被黏住的甲虫，在积水中缓慢蠕动。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冷气裹着咖啡机的焦香，却驱不散她眼底沉淀的青黑——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键盘敲击声与咖啡机嗡鸣交织成的困兽之斗，此刻还在太阳穴上突突跳动。

"林总监，王志一行人己经到会议室了。"蓝云儿抱着文件夹撞开虚掩的门，发梢滴落的雨珠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她胸前的工牌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动，"需要我准备咖啡吗？"

黑色高跟鞋碾过地面的脆响截断了对话。林晚转身时，珍珠耳钉在冷光灯下划出细碎的弧光，定制西装的肩线将她的身形衬得凌厉如刃："不用。"她对着玻璃调整了下领口的珍珠胸针，镜中倒影里，左眼角的朱砂痣随着睫毛颤动，像凝固的火焰，"让他们知道，我们没闲工夫招待客人。"

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王志翘着二郎腿陷在真皮座椅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林晚推门而入时，毒蛇吐信般扫过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肌肤。"林总监还是这么雷厉风行。"他推了推镜框，刻意放缓的语速里裹着黏腻的试探，"这次合作方案，可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蓝紫色的光影在王志脸上切割出诡异的明暗。林晚托着下巴，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连绵的斜线，那些华丽的饼图与增长曲线在她眼中逐渐扭曲成破碎的蛛网。当"利润分成提升至60%"的字样跃入眼帘时，她突然轻笑出声，钢笔尖重重戳破纸面，在"合作共赢"的标题上洇出深色墨点。

"王总觉得，我司凭什么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林晚将笔记本甩在会议桌上，黑色西装下摆扫过椅面发出沙沙轻响。她双手撑住桌面，上身前倾的动作带着猎豹蓄势的压迫感，"贵司提供的供应链数据，比上周招标会时整整多出15%的损耗率——"尾音陡然拉长，像绷紧的弓弦，"是系统故障，还是...人为修改？"

空调外机在暴雨中发出垂死般的轰鸣。王志的喉结剧烈滚动，镜片后的眼神却愈发阴鸷："林总监这是血口喷人！我们向来..."

"是吗？"林晚突然起身，黑色高跟鞋踏过满地狼藉的文件，在白板前抓起马克笔。笔尖划过板面的声响刺耳如刀，数字与箭头飞速交织成精密的网："7月15日，贵司向永昌物流支付三笔异常款项；8月2日，我方合作商突然收到匿名举报信..."她猛地转身，笔尖几乎抵住王志的鼻尖，"这些巧合，王总打算怎么解释？"

橡木门在此时轰然炸裂。蓝云儿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工牌剧烈晃动撞击着锁骨："林姐！李氏集团、周氏百货...刚刚同时发来了终止合作的函件！"平板电脑砸在会议桌上的瞬间，王志的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他与客户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事成之后，三倍回扣"的字样在蓝光中格外刺目。

"你！"王志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长音。林晚却慢条斯理地戴上细框眼镜，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甩在他面前，纸张撞击桌面的闷响惊飞了窗外避雨的麻雀："王总，您涉嫌商业贿赂、恶意竞争，这些证据己经移交法务部。"她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取出的手术刀，"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主动辞职，或者，等警察上门。"

暴雨突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将王志扭曲的脸冲刷成模糊的色块。他后背抵着会议室大门，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林晚，别以为有沈星夜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哦？"低沉的男声裹着寒气从门口漫进来。沈星夜倚着门框，黑色定制西装的银扣泛着冷光，袖扣上的家族徽章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双手插兜缓步走近，牛津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像死神逼近时的丧钟。

林晚望着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记忆突然闪回小学操场。那时的沈星夜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单薄的校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将所有嘲讽与推搡都拦在身后。此刻的他褪去了少年稚气，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十度。

"沈...沈总，这是我们和林总监的误会！"王志的声音开始发颤，伸手去擦额角的冷汗，指尖却在触及沈星夜眼神的瞬间僵住。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着他颤抖的皮肉，力道不大，却像铁钳般不容反抗："动我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当王志连滚带爬逃离会议室时，林晚紧绷的脊背终于轰然倒塌。她跌坐在椅子上，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仿佛整个胸腔都要被这轰鸣撕裂。沈星夜蹲下身子，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拇指轻轻按压着她腕间跳动的血管："小稚，别皱眉。"他指尖拂过她蹙起的眉峰，带着雪松香气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眼眶，"你知道吗？刚才你拆穿他的样子，像极了披着战甲的女王。"

林晚跌进男人带着雨水气息的怀抱，鼻尖蹭过他西装下温热的胸膛。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沈星夜侧脸镀上金边，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她脸颊。她想起十年前樱花树下那个带着皂角香的吻，那时的少年说要做她的骑士，而现在，他早己成为能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星星，"林晚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颈窝，"以后别总这么吓人。"

沈星夜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喉间溢出的轻笑震得她耳膜发痒："看到你皱眉，我就想把让你不开心的人都碾碎。"他突然扳过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不过，我家小战士明明比我更厉害。"

蓝云儿抱着文件站在门口，悄悄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将相拥的两人镀上柔光。她想起林晚在庆功宴上醉醺醺说的话："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单打独斗了，首到他重新出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星夜起身时顺利整理了下林晚的衣领。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却在转身时对蓝云儿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会意，小跑着去准备冰可乐——这是每次危机解决后，沈星夜雷打不动的庆祝仪式。

"走吧，女王陛下。"沈星夜伸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你的骑士，想请你吃糖醋排骨。"

林晚将手放进他掌心，感受着熟悉的温度从指尖蔓延至心脏。窗外的天空彻底放晴，彩虹横亘在楼宇之间，宛如命运为他们铺设的，通往未来的桥。而此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风雨都值得——因为有他，始终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