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绪操控

通往主院的路，是用上好的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王建国跟在青云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青云的背影挺得像一杆枪，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气，像一具被线牵引着行走的木偶。

王建国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衣衫，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的剧本。这是终极BOSS战，演砸了，可没有重开的机会。

越靠近，空气里的檀香味道就越浓。那是一种冷冽的、干净的味道，像是积雪的山巅，不带人间烟火气。

青云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像个门神一样钉在原地，没有进去的意思。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书房很大，也很空。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书简，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一张宽大的书案摆在正中，笔墨纸砚一丝不苟。一个男人正站在案前，背对着他。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布料垂顺，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身形极高，仅仅一个背影，就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王建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他听见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缓缓转过身。

林逸风。

他的脸像是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弧度也带着几分薄情。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王建国立刻催动了【情绪感知】。那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蓝色光晕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在那片蓝色之中，还混杂着许多月白色的、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的光丝。混乱，烦躁，还有探究。

这把稳了。

王建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子……"

林逸风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说话。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王建国能听到他衣袍摩擦的轻微声响，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近的、好闻的冷香。

一双黑色的、用金线绣着云纹的靴子，停在了他的眼前。

"黑虎帮，"林逸风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做的？"

王建国浑身剧烈地一颤，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属于柳烟儿的脸上己经挂满了泪水，眼睛又红又肿，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不……不是我……"他哭着摇头，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林逸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将他层层剖开。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索性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我听说……外面的人都说……说您为了我……杀……杀了好多人……"他哭得抽噎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公子，烟儿只是个贱人，不值得的……求您……求您把我赶出去吧，我不想……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一场顶级的拉扯。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还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深明大义、为爱牺牲"的深情人设。

林逸风沉默了。

王建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胶着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一只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却不容抗拒。

王建国被迫睁开眼，跌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离得这么近，他甚至能看清男人长长的睫毛，和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寒冰。他的皮肤很凉，触感却像电流，瞬间窜遍了王建国的全身。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炸开。

这该死的荷尔蒙。

林逸风死死地盯着他，眉头紧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度的不耐烦，"为什么，你能影响我的心境？"

来了，送命题来了。

王建国脑子飞速运转，眼里的泪水却流得更真诚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林逸风，眼神里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迷恋与悲伤。

"我不知道……"他用气声说，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只知道……那天在春风楼，见到公子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不疼了……"

"我只知道……您心烦的时候，我的胸口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我只知道……昨晚青云大哥一身是血地回来，我害怕得快要死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地，覆在了林逸风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很小，皮肤细腻温热，与男人冰凉的手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林逸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王建国清晰地"看"到，他情绪光团里那些月白色的乱麻，瞬间暴涨，几乎要将那片蓝色完全吞噬。

林逸风猛地甩开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动摇和混乱。

王建国知道，他赌对了。这个修仙的首男，根本处理不了这种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无解的情感纠葛。

良久，林逸风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他转过身，背对着王建国，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从今天起，搬到东厢房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主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