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周目：常务副皇帝李玉

次日清晨，双喜正在给院子里的孔雀喂食，远远地瞧见海兰宫中走出来一个人，背着包袱，低着头，鬼鬼祟祟地往咸福宫外走去。

“站住！”双喜信步走上前去，随手一扒拉便将那人的身子转了过来，一瞧是如懿，便嘲讽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如懿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得这么早，是要干什么去呀？”

如懿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对着双喜鞠了一躬，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命我到花房去，还请双喜公公放我出去。”

“您可别这么客气，满宫里谁不知道，您如懿是紫禁城里头一号吃里扒外的人物，您要是对我客气了，旁的人一定会说我没少欺负你。得，你快走吧，可有一样啊：咸福宫里的东西一件也不许带出去。”

如懿踟蹰片刻，只好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地上，空着手转身向宫门走去。刚一开启宫门，就看见李玉正抬着手，一副正要拍门的样子。

“李玉公公？”如懿见李玉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腾地一下涨红，胸膛中那颗少女之心立刻又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李玉公公这么早到这里来，是不是皇上命你来接我去花房呀？”

李玉刚想翻个白眼，说你瞎想什么，又寻思还得请如懿帮个忙，便又将笑容挂在脸上：“皇上倒是没说，但兴许有这个意思。不过我自己送你过去，叫别人看见了不太方便，你能不能把海贵人身边的那个娃娃脸的小宫女喊出来，我和她一起送你过去。”

如懿立刻想通了，一定是皇上怕叫人发现他还在默默保护自己，所以让李玉和惢心一起给自己打掩护，这样看上去好像是惢心和李玉在押送自己，别有用心之人见了会减少对自己的敌意，更失去了中伤自己的机会。更何况，惢心昨晚对自己厉声指斥，皇上也一定是想通过让惢心早起送自己去花房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皇上为了她，真可谓是劳心苦思啊。

“好，李玉公公，你先等着，我去去就来。”她隔着大门对李玉鞠了一躬，一摇一摆地踩着积雪走回到了宫女卧房，见惢心还在睡着，她伸出手推搡着惢心：“惢心，别说了，送我去花房。”

惢心昨天晚上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累了半宿，昨晚海兰特意嘱咐她明早不用服侍，多多休息一会儿。这一阵儿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人难免有些贪恋被窝，被如懿这么一喊，惢心不耐烦道：“去花房就自己去，大早上的嚷什么，难道光彩吗？”

如懿娇俏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她伏在惢心的耳朵边，一边吹气，一边悄悄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是皇上让李玉和你一起送我去花房的。”

说罢，如懿扭头看了看其他宫女，发觉大家都毫无反应，便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一字一句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是皇上，让李玉公公，和你，送我去花房的！”

可惜宫女们仍是熟睡，如懿叉起腰，气沉丹田，刻意冲着她们说：“是皇上让李玉公公……”

话还没说完，一个粟米枕头就飞了出来，正砸在如懿的脸上。

经常打沙包的朋友们都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儿有多深。

“大早上，驴什么驴，烦死了！”惢心终于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草草穿戴整齐就拉着如懿走了出去。

“要不是怕吵着大家伙儿休息，我才不会理你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主子睡你也睡，主子醒你还不醒吗？”惢心揉着眼睛，一边抱怨一边拉着如懿往外走，刚到宫门外，见果真是李玉在那儿站立，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李玉公公。”惢心虽然昨天才第一次和李玉近距离接触过，但早就听说他是有名的见人下菜碟。虽说王钦、秦立之流也是如此，但李玉对人的评价依据与另外两人可是大有不同。那两位是谁的位份高、谁的权势大、皇上喜欢谁、谁不好惹就偏向着谁，而这位李玉公公则是他自己喜欢谁，他就偏向谁。

对于后宫的各位妃嫔而言，前者的恶心在于拜高踩低，但某种程度上也会刺激妃嫔相互竞争，以夺取更多的资源，而后者的恶心就不同了，本来就要花费很多心思在取悦皇上身上的妃嫔们，还得想尽办法“取悦”一个太监，这无疑加大了娘娘们的精力成本和心理成本，谁都不愿意这么干。毕竟大家进宫都是为了给皇上做妃子，突然出现一个太监以他自己的喜好来judge妃嫔，还用自己的权力干扰资源分配，多少有点对自己定位不清了。

因此惢心此时此刻对于这位将自己大早上喊起来的李玉公公，印象分更是扣了一半。

李玉对着惢心露出一个笑容：“你是惢心吧，昨儿晚上在咸福宫里咱们见过。”

“惢心记得，公公这么早唤我出来，是要我替公公将如懿送到花房吧。”

“不，我和你一起去。”李玉说着，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三人走在长街上，此时落雪还未扫净，如懿故意踩着落雪，在鞋底上积攒厚厚一层积雪，随后假装自己踩着花盆底，一边走一边回味从前还是乌拉那拉·青樱时的那种骄傲，并且故意将身后的两人远远抛下，等着他们像自己的随从一样急急跟随。

但实际上，0个人在意如懿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在如懿身后，惢心本来还正常地走着，但发觉李玉总是偏过头来看自己，便觉得奇怪。

“李玉公公，您为什么老是看着我呀？”惢心放慢了脚步，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皇上常常到咸福宫陪伴贵妃，李玉公公难免随驾前来，许是见过一两面。”

惢心言者无意，李玉却听者有心，他以为惢心这是在埋怨皇上总陪伴贵妃，却没到过海贵人宫里，心下立刻了然。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多让皇上去海贵人宫里的。”李玉真诚地对着惢心许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惢心瞪大了眼睛：你？让皇上？李玉，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是龙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