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足球拔脚怒射，铁牛应声入网

接下来的日子，铁牛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耕牛。白天，他在社区公园挥舞着沉重的工具，清理着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汗水浸透衣衫，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贲张。这份体力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让他因逃离农场而虚弱的身体迅速恢复，甚至更强壮。晚上，他就在公园角落，对着简陋的球门（其实就是几块砖头垒的），笨拙地踢着一个安德鲁警官送他的旧足球。他不懂盘带，不会停球，射门更是离谱得能把球踢到树梢上去。但他记住了安德鲁的话：跑！撞！扛！他像练习冲锋一样，一次次对着空气或者树干发起冲击。

周六终于到了。橡树巷联队的训练场，就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公共草地球场，坑洼不平，弥漫着泥土和廉价青草汁液的味道。穿着各式各样、洗得发白球衣的队员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不合身运动服、沉默得像块石头的高大东方人。

主教练鲍勃·卡特是个头发花白、嗓门洪亮的老头，退役的职业球员，膝盖坏了才来带业余队。他围着铁牛转了两圈，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胳膊，满意地点点头：“安德鲁没吹牛，你小子够硬！行了，别紧张，待会儿分队练习赛，你就负责一件事：给我把对方那个穿10号的大个子盯死！用你的身体，像堵墙一样挡住他，别让他舒服拿球。明白吗？”

“明白！”铁牛用力点头，像接到军令。

比赛开始前，铁牛独自走到场边角落喝水。就在他拧紧瓶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比上次在黑球场时更清晰，更强烈！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快速启动、门前抢点、诡异的跑位意识、一种对球门方向近乎本能的嗅觉…同时，一种奇特的、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松弛感也弥漫开来，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能“坦然接受”。

请神：毛标！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铁牛的意识深处。中国足坛名宿？铁牛没听说过，但那股涌动的技能感和随之而来的“习惯”——一种近乎佛系的随遇而安，让他意识到，神灵降临了。

练习赛开始。铁牛像一头发狂的犀牛冲入场中。他的任务极其简单：盯人！他用强壮的身体死死贴住对方那个技术最好的10号核心。对方想转身？铁牛用肩膀一扛，对方一个趔趄。对方想突破？铁牛迈开大步，首接用身体碾压过去，撞得对方人仰马翻。几次下来，那个10号球员被撞得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动作完全变形。

场边的鲍勃教练看得眉开眼笑，不断鼓掌：“好！好小子！就这么干！好一堵墙！”队友们也对这个“人形坦克”的破坏力感到惊喜。

然而，毛标的技能在铁牛笨拙的身体运用下，显得极其别扭。偶尔有队友试探性地把球传向他，他不是停出几米远，就是仓促解围踢呲。毛标灵巧的门前嗅觉，在铁牛身上变成了茫然无措的乱跑。那股“随遇而安”的习惯，更是让铁牛在激烈的拼抢中，偶尔会莫名其妙地“溜号”，仿佛在思考人生。

比赛进行到尾声，橡树巷联队获得角球。队友开出质量不错的球，禁区内一片混乱。铁牛凭借毛标赋予的本能，鬼使神差地摆脱了盯防，冲到了最致命的位置——小禁区线上，球门正前方！皮球带着旋转，恰好落向他身前！

空门！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鲍勃教练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所有队友的目光都聚焦在铁牛身上。这是证明他价值的最好机会！

铁牛体内的毛标技能瞬间激活！他感觉身体无比协调，右脚下意识地摆起，准备来一个教科书般的凌空垫射！他甚至能感觉到脚弓触球的完美角度…

然而，就在他发力触球的前一刹那，那如影随形的“习惯”——那股深入骨髓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霉运”和“坦然”也同步爆发了！

砰！

铁牛的右脚没有踢中皮球的下部，而是精准无比地踢在了球的上沿！

强大的身体惯性，加之踩到皮球上沿，铁牛感觉到自己己经完全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斜向下冲向了球门…

嗖！

皮球停在原处，但是铁牛却冲向了球门。在铁牛自己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他和所有队友、教练、对手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铁牛狗以一个华丽地吃屎的姿势应声入网。

这完全复刻了毛标当年那著名的、匪夷所思的“足球拔脚怒射，毛标应声入网”的经典瞬间！位置、方式、甚至那份尴尬，都如出一辙！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吹过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场边一个正在喝水的替补队员，“噗”的一声，把水全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笑。这笑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哈哈哈哈哈！！！”

“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他把自己踢进门里了？！还是空门？！”

“他是在表演杂技吗？！”

“这他妈是来踢球的还是来搞笑的？！”

队友们有的捂着脸蹲下，有的笑得首不起腰，对手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被铁牛撞得七荤八素的对方10号都忘了疼，指着铁牛笑得喘不过气。

鲍勃教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转变为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极度的失望。他涨红了脸，几步冲到场边，对着还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球门里那个皮球、满脸茫然和无措的铁牛，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滚！Get off my pitOW！！”

“我他妈要的是堵墙，不是他妈的自爆卡车！更不是小丑！”

“带着你那该死的‘运气’，给我消失！橡树巷联队不需要你这样的‘传奇’！永远不需要！”

铁牛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泥塑。队友的哄笑、对手的嘲讽、教练的怒吼，像冰冷的刀子扎进他心里。体内那股属于毛标的技能和“习惯”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羞耻。刚刚燃起的、关于足球、关于新生活的微弱火焰，在这个匪夷所思的“毛标时刻”里，被自己一脚踢得粉碎。

他默默低下头，没有看任何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在满场的哄笑声中，蹒跚地走出了这片曾给他带来片刻希望的球场。身后，是鲍勃教练依旧愤怒的咆哮和队友们尚未平息的笑声。

伦敦阴冷的空气再次包裹了他，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刺骨。唯一的温暖，似乎只剩下口袋里那张社区公园清洁工的工作证了。足球梦？还未开始，便以一种最荒诞、最尴尬的方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