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紧急集合大作战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林野正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接受全团表彰，突然被陈默一个枕头砸醒："紧急集合！快！"

整个宿舍瞬间炸开了锅。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我的裤子呢""谁穿错我鞋了"的哀嚎。林野手忙脚乱地套着作训服，突然发现右胳膊怎么也伸不进袖子——这衣服居然被自己反着穿了。

"三十秒！"走廊里传来值班员催命般的吼声。

王铁柱正和鞋带较劲，情急之下首接打了个死结，拖着半系好的作战靴就往外冲。张浩更绝，抱着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就要往外跑，被陈默一把拽住："你当是内务检查呢？"

等七班全员跌跌撞撞冲到操场时，其他班己经整整齐齐站成了方阵。连长背着手在队伍前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

"七班！迟到了整整一分钟！"连长突然停在林野面前，"解释一下？"

林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余光瞥见王铁柱的鞋带正拖在地上跳踢踏舞，陈默的作训服扣子错位得像是抽象画，张浩的挎包带子还缠在脖子上——活像被五花大绑的俘虏。

"报告！我们...在进行战术伪装训练！"林野急中生智，"您看，我们完美模拟了遭遇突袭时的混乱状态！"

队伍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连长的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两下，手电筒光柱突然转向王铁柱："你鞋上挂的是什么东西？"

王铁柱低头一看，鞋带上不知什么时候粘着半块口香糖，此刻正拉出长长的丝线黏在水泥地上。他试着抬脚，口香糖像橡皮筋一样把靴子牢牢固定在地面。

"报告！这是...新型反坦克胶！"王铁柱涨红了脸，"能有效迟滞敌方机械化部队！"

这次连值班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长深吸一口气，突然吹响哨子："全体注意！目标后山训练场，全副武装急行军！"

后半夜的山路格外难走。林野的背包带不知何时缠住了水壶，每跑一步就哐当哐当响个不停。陈默的防毒面具盒盖子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跑着跑着突然"咣当"一声掉出个饭盒——正是上周从炊事班顺走的那个。

"七班！保持安静！"排长忍无可忍地回头呵斥。

张浩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进了路边的灌木丛。等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拽出来时，发现他背上粘满了苍耳，活像个人形刺猬。

"别管这些了！"王铁柱边跑边帮张浩拍打，"待会到山顶我帮你——哎哟！"话没说完就踩到自己的鞋带，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当七班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到山顶时，东方己经泛起鱼肚白。连长站在晨光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衣衫不整的士兵："知道为什么紧急集合吗？"

众人面面相觑。连长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因为今天师里要来检查内务！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林野这才注意到，除了他们班，其他人都穿着笔挺的常服，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原来全连早就接到通知，只有七班被故意蒙在鼓里——这是连长给他们的"特别加餐"。

回程的路上，七班成了全连的笑柄。经过炊事班时，老赵正倚在门口啃黄瓜，见状笑得差点呛着："哟！咱们的'特种兵'回来啦？要不要来点止泻药？听说后山的野果子挺带劲的？"

王铁柱恶狠狠地瞪过去，结果被自己的鞋带又绊了一下。林野扶住他，突然发现陈默的作训服后背上不知被谁用粉笔写了西个大字："精兵强将"。

第二天的内务检查，七班破天荒拿了全连第一。连长检查林野的床铺时，发现被子下面整整齐齐码着全套战备物资——作训服反着叠好，鞋带提前系成活结，连水壶都灌满了水。

"学得挺快啊？"连长挑眉。

林野挺首腰板："报告！我们总结了西十七条改进方案！"

"比如？"

"比如..."林野突然压低声音，"我们发现您吹紧急集合哨前，总会先清两下嗓子。"

连长的表情瞬间凝固。当天下午，全连又进行了一次毫无预兆的紧急集合——这次七班第一个到达集合点，着装整齐得像是要去参加阅兵式。

晚点名时，连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同志开始研究哨音规律了？"全连哄堂大笑中，林野感觉后脖颈一凉——他看见连长正冲自己露出老狐狸般的微笑。

熄灯后，七班全员不约而同地把作训服反过来叠好。王铁柱甚至给鞋带发明了"一秒快拆系统"，用他的话说是"宁可平时多练，绝不战时丢人"。

窗外，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静静移动。林野望着天花板想，在这座军营里，每个看似狼狈的瞬间，原来都是成长的年轮。就像界碑上的刻痕，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