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荒村遇袭

破空符的微光彻底湮灭在肩头，只留下刺骨的冰寒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脚下是永宁城外泥泞冰冷的官道，身后遥远的方向，那震天的喊杀声与恐怖的冰寒威压如同跗骨之蛆，即使隔着数十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林薇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试图为苏砚包扎肩头那道被冰魄寒光擦过的伤口。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渗着寒气、边缘凝结着淡淡白霜的血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脸煞白，声音带着哭腔：“夫子，您的伤…”

“无妨，皮肉之苦。”苏砚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却异常稳定，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眼前稀疏的枯林，投向西南方那一片在铅灰色天幕下显得格外阴沉的莽莽群山。那里山势险恶，云雾缭绕，正是他计划中暂时摆脱追兵、寻求喘息之地的方向。“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驻足，俯下身，在官道旁被寒霜打得蔫头耷脑、几乎与枯草融为一体的杂草丛中，拾起了一朵同样萎靡的野花。淡紫色的花瓣蜷缩着，边缘带着冻伤的焦黄，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可怜。

林薇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苏砚摊开掌心，将那朵小小的野花托在手中。心念微动，识海深处万卷阁无声运转，养气境的文气带着“仁”字碑所赋予的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真意，化作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微芒，如春日暖阳般温柔地拂过花瓣。

奇迹在瞬间发生。

那刺骨的冰霜如同被无形的暖流融化，迅速褪去。蜷缩蔫黄的花瓣如同久旱逢甘霖，竟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恢复了柔韧的生机，甚至那淡紫的颜色也仿佛鲜亮了一丝。这朵微不足道的野花，在肃杀凛冽的寒风中，倔强而颤巍巍地重新绽放。

林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超越常理的一幕。枯萎的花朵在夫子掌中复苏，这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都更让她首观地感受到文道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并非只有破坏与守护，更有创造与新生！

“看，文道之力。”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蕴含着某种开悟后的澄澈，“生民立命，万物有灵。此乃‘仁’之微末显化。”

他将这朵重获新生的野花轻轻簪在林薇略显凌乱的鬓边。微弱的生机点缀着少女苍白的脸颊，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和希望。林薇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那的花瓣，一股微弱的暖流仿佛顺着指尖流入心田，驱散了些许逃亡的惊惶，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弟子明白了。”她用力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两人不敢停留，强忍着伤痛与疲惫，沿着官道旁的野地，避开可能的大路关卡，向着西南群山的边缘艰难跋涉。苏砚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一方面调动文气竭力驱散、压制肩头那如跗骨之蛆的冰寒异力，减缓其向脏腑侵蚀的速度；另一方面，则争分夺秒地在万卷阁那1：12的时间流速中，反复咀嚼、印证着方才救治野花时对“生”之真意的细微感悟，试图将其融入自身文术体系。

日头西斜，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寒风卷起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前方官道拐向一片低矮丘陵地带，依稀有十几户低矮泥坯草屋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然而，村子上空笼罩的并非炊烟，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灰绿色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甜腥气息。

“夫子，那雾…”林薇敏锐地感到不适，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只觉得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麻痹感。

苏砚眉头紧锁，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村落：“毒瘴！这村子的地势…像个天然的聚气盆，瘴气郁积不散。看这颜色和气味，毒性不弱。”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声音来自村落边缘一间半塌的草棚。

苏砚与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苏砚略一沉吟：“去看看，小心些。”

两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草棚。棚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更浓的灰绿瘴气。只见草堆上蜷缩着七八个村民，有老有少，个个面色青黑，嘴唇乌紫，的皮肤上爬着诡异的黑色细纹。他们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涣散，己是出气多进气少。一个瘦小的老妇人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女孩，发出绝望的低泣。

“是…是黑风坳的‘蚀骨瘴’…救…救救我的囡囡…”老妇人看到有人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挣扎着哀求。

“黑风坳？”苏砚心头一凛。根据万卷阁中零星的南离地理志记载，西南群山深处确有一处险地名为黑风坳，常年毒瘴弥漫，凶兽出没，是常人绝迹的险恶之地。这村子竟在它的外围风口上！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文气，探向小女孩的腕脉。文气刚触及其皮肤，一股阴冷、腐蚀性极强的异种能量便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文气。

“好霸道的瘴毒！”苏砚脸色微变。这毒不仅侵蚀肉体生机，更在麻痹神魂。若非他文气精纯，又有“仁”字真意护持心神，贸然接触都可能中招。以他目前状态，若想强行以文气为这么多人拔毒，消耗巨大，恐怕会牵动伤势，甚至引来追兵！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瞬间——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死寂！数道淬着幽蓝寒芒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从村落另一侧的矮墙和枯树后激射而出！目标并非苏砚，而是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村民！

“卑鄙！”苏砚怒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他来不及书写，心念引动文气，口中疾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