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坦露真心

我没和小太子开玩笑。

我掌握的技术，哪怕是最低层次的，小太子这边也消化不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

这是革命。

革字不重要。

命重要。

是要用大把人的生命来强制让一个政权更改性质。

这是翻天覆地的大事，是不知要死多少人的大事。你不死上整个国家一半以上的生命，是很难真正革成功的。

你必须，要在短时间里，把知道，记着旧时代好的人给解决掉，再用一二十年培养出新时代的人，你别想革好了这个命，别想完成新制度的建设。

这一切需要一个冷酷无情的铁血强腕来做。

坦白说。

我一丝一毫也看不到小太子有这样的特质。

再说了，他能干我也不能让他干。

他把这条时间线搞动荡了，我再次跳跃就不精准了，我还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我原有的时空中。

这不开玩笑呢吗？

看到小太子一脸无奈，痛苦，悲愁的模样，我也不大好过，毕竟这也算是个朋友，怎么说也是一个太子呢。

所以我决定对他稍微开放点，给他放一部电影。

首先还是让他看跳舞。

毕竟上次他只随便看了两眼，得让他看全乎了。

这一看，他就不想着拉我当官了。

看白老师马踏飞燕的跃扬起舞，真是。别提多舒服了。

整个人都一下子清爽起来了。

这样优美的力量之舞，一字马长空翻，让小太子明白我为什么会愿意接手春雨楼的原因。

话说这是好看。

不像他过去看的，美则美矣，却有些呆滞无神，过生日一板一眼公式化，跳不出这灵动的魅力来。

一直大白老师的舞，是力求表现出更好。

但小太子看的宫廷舞，是力求不出错。

这两者之间，区别可就大了。

一段舞结束，我感觉小太子舒服了，就直接放电影了。

老片子。

还是龙门。

我这也是避免麻烦。

那些小姑娘，怕是感觉我是个好人，现在有些无法无天呢。

保不齐真有人胆敢跑过来偷看。

如果放新片，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跑来看。

但如果是这已经看过了的，应该就会收敛一下了吧。

毫无疑问，我的判断是对的。

真有胆子大的女孩过来。

但她们发现没有放新片也就算了。

毕竟她们经常看一直大的舞团视频学习，又有了奖励机制，现在有了一定抵抗力了。

倒是小太子，看得津津有味。

他还问了一些原理。

我就告诉他，这是墨家小孔成像技术的发展。把光影声音吸收储存起来，然后再释放。

看起来不可思议，其实说穿了也就是这么回事。

只是我偃师一脉技术比较高端，所以才让人觉得神奇，但究其本质，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就好像一些神箭手，射箭厉害，百发百中，在很多人眼里，不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吗？

我这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技术上高深了一些，和怪力乱神是不搭关系的。

小太子又问，这技术能公开吗？

我笑了笑。

我没说话。

但小太子毕竟不是傻子，他明白我的意思了。

也对。

这样神乎其神的技术，是能随便公之于众的吗？我不怕客气的说，技术的说明书给你，你也搞不出我这玩意来。

公之于众。

在想尸比吃。

在看电影时，我还贴心的给了他一点快乐水。

小太子喝了，却哭了，有点他爹二凤的水准了，动不动就哭。

我一问，才知道，他这些日子不好过。

老爹对他没好脸子，他说我说他有家产要继承，他说他感觉可能未必能继承，他老爹似乎更想要给他弟弟。他过去对他弟弟挺好的呀，没想到为个臭弟弟竟然想要和他争。

其实，他大可不要的。

他也不是多在乎这个。

但问题是，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这么多年，他说他当了这么久的的继承人，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在别人放松玩闹的时候，唯有他，还要应付一个又有一个的师父考验。

现在，说不给就不给了，他不服气。

另外他也气弟弟。

对你多好啊。

原本还想，自已继承家业，多分你一点呢。结果，和我抢？有把我当哥哥吗？

一点也不尊敬自已。

但父亲偏偏就似乎更喜欢他！

他感到累了。

心酸，气苦。

但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真正一吐心事，最终还是来找我了。

是啊。

别人都当他是太子。

只有我是当他朋友的。

“我娘最近身体不是太好，你有方法吗？”

突然间，他轻声发问。

在看到我诸多不俗之处后，他忍不住有了此之一问。

长孙氏的身体一直有问题。

我已经了解到了。

很多人以为她出身不凡，十分高贵，其实是不对的。

我看看他，和他说道：“我听说过这里的习俗，你娘是早早嫁给，你爹的吧。”

小太子眼神灰暗。

“差不多吧，我娘，嫁给我爹时是十三岁花好年华，怎么了？”

“早了。”

我叹气道：“女子者，正常十八岁身体才算长全乎了，再过两年稳定期，在二十到二十五时生孩子是最好的，十三岁生孩子，这就是在拿命拼了，你说你还有弟弟妹妹，我是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但这样生孩子，你妈要能长寿，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现在你跟我说她身体不好，不，应该算是很好的。”

要是我一开始这样说，他一定不信。

但我现在这么说了，他忍不住身子都抖了起来。

“这么说，我娘……”

他一脸苦涩。

我却十分淡然。

“抱歉，我不会去帮你的，我虽拿你当朋友，也不想找麻烦，你母亲，长孙皇后吧！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也是我能去接触的？不管治好治不好，我都麻烦大了！”

我这样一说，他才明白过来，随后又是一阵抖。

“你，你，你知道了。”

“我毕竟不是傻子，早有所猜测，后来你干脆说你的字是高明，我又不傻，这点消息也不知道，高明不就是太子嘛，你又说你娘，长孙皇后早早嫁了你爹，生了……几个，七个吧，现在还活着，够本啦。你自已到民间调查一下，十三岁嫁人生七个的妇人，能还活着的有几个！”

终于，总算，把一切说开了。

我发现，隐瞒一个人交往，真的很难。

因为正常的我会感觉，我在欺骗他，这让我在良心上感觉有一些的不安。

现在摊开来，摆平了，反而放松了。

小太子忍不住哭出声了。

“孤太没用了，即便是你愿意帮孤，孤也救不了母后！”

他说的，是真心话。

小太子其实已经证明了自已。

但在二凤眼里，他仍然是长不大的孩子，经常的批他训他，打击他的自尊心，否定他的一切成绩。

转过头呢，就亲近老四，夸他，赞他。

结老四的喜欢，不必言说。

这一切，都是对他的二次伤害。

所以，虽然长孙氏已经病了，病得比较严重。看起来还好，其实都是在硬拖。

那些太医，懂的都懂。

他们治恙，不是奔真正把人治好了去的，而是以不负责为主。

主打一个跟我没关系。

开的药呢，是温补的药方子。

你拿这方子找任何一个人，他都得承认，至少是不可能吃出毛病的，甚至有些作用，但不多。这病人要是好了，肯定有你一份功，但要是这个病人死了，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和我没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你小太子突然叫一个从未听说的人给皇后娘娘看病。

怎么可能。

二凤也不会答应。

甚至我也不会答应。

这要是治好了，我是一堆麻烦，保不齐有无数人找我看病，我也会在无形中得罪太医们。你看，连这个时代最好的医者，孙药王，那么大本事，那么高威望，也不敢在长安停留，更不敢到宫中任职。

所以我也不敢。

更不愿。

小太子知道这个结果，所以又是忍不住的哭。

他有预感。

他大抵是要没了母亲了。

“放心。”

我忽然拍了他一下。

这个动作，让远处的李君羡投过来了警惕的目光。

“到了最重要的时候，我可以出手，但问题是你要愿意。”

小太子立刻不容置信的看着我。

他知道，我怕麻烦，他知道，我有本事，他知道很多，但他没想到我为了他愿意冒险。这让他十分感动。

“愿意，孤当然愿意，孤为什么不愿意？”

他反问我。

我笑了一下道：“这件事不急，你可以好好想想，那是你娘，你亲娘。我先说明，我不会在你母亲活着的时候出手，那样麻烦太大了，但我会在你母亲死了之后才出手。”

我看他一副迷糊的样子告诉他。

“一个人不是说死就死的，在没有外部伤害的情况下，往往是身体事先衰竭，但人在闭气断息后，”我在头部指了一下。

“这个时候，大脑仍然是活着的，大脑会在人体死后，仍然坚持个一天左右时间才会因为失去身体供给的能量而失去活性，当一个人的大脑也停止了活动，才意味着它真正死去。也就是说，在你母亲，如果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我可以在她大脑未死的情况下把她救活，但是，切记，不能超过一天，大脑死亡的情况下，救回来没有什么意义的。”

倒也未必。

一个人脑死了，但大脑还在，就仍然有的救。

只是这种救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认的。

这样救活过来的人，与其说是救活，不如说是展开新生。因为在科学上讲，你灵魂是没了的，重新激活，救的，只是一个拥有死者记忆的新的人而已。

还会有失忆等一系列并发症。

没哪个人愿意这样干的。

但这个事吧，我就不必和小太子细说了。

小太子精神振作了。

“太好了，这样母后就不必死了。谢谢你！”

他十分感谢我。

我笑了一下，然后收笑道：“不是，你要听我说，你母亲我可以治，但是在官方，你母亲必须是死了，我不想改变历史，正常情况来说，我是根本不可能出手的，我出手的唯一原因是你，可人救了，如果让她公之于众，那我还活不活了，天下人都有可能知道我的事，我就藏不住了，所以我会救她，但以后她就是你一个人的母亲，不能让她出去，不能让她再当皇后了。”

小太子先愣了一会，然后说：“好。”

这下轮到我懵了。

“好？”

小太子道：“好，对，就应该这么办。母后有我，有其它孩子，但孤在父皇的看着下，跟母亲就没多少时间相处，知道吗，每一次孤要见她，就要走好长的路，见很多的人，还要看他在不在，才有可能见到母后，见到了也往往说不了几句话，孤忙，她也忙，现在好了，以后，她就是孤一个人的了。”

这才对。

小太子对皇后有很深的感情。

当年玄武门之变。

这位皇后手持刀在府门中保护小太子。

一家人提心吊胆了一天。

后来听到，大伯一家没了，三叔一家没了。

李二凤夺位，不是只杀太子建成一个人的。

而是连他的家小亲人一起杀了的。

这是个发生在小太子眼前，血淋淋的教训。

从此，他知道，失败者的下场。

一个太子，若不能继位，那他的下场，毫无疑问是悲惨的。

在那一天，他最不能忘的，是母亲那明明十分单薄的身子，却站在了自已的前面。

所以太子和皇后之间母子之情是十分深厚的。

可后来。

他当太子。

每天有越来越多的课业，越来越的任务。

他在面对父亲越发严厉的要求。

而母亲。

说处好听是母仪天下，但她也十分忙，要为二凤打理后宫，要生儿育女，要养孩子，教孩子，还要处理宫中的一应事务。

不要以为皇后好当。

在当时，宫里还有一个下了台的老李。

二凤和老李一开始关系十分僵硬。

经常两个人就要闹不愉快。

动不动就会说到玄武门之变。

这就要靠长孙氏上前说和了。

因此，一直在忙的皇后，已经不能如从前一样时时刻刻把小太子带到身边关心了。

小太子就觉得，母亲越来越不属于自已了。

要是这样，自已重新拥有母亲，那多好啊。

凭什么把她还给臭老头。

这真是小孩子想法。

他还没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算了，不管他。

我想着，给了他续上一些快乐水。

于是我们不再说话，而是安心，看这两个小时的电影。

这很迷糊，也很魔幻。

至于李君羡他们，站得比较远，只以为我们看的大约是皮影戏。这不是他们蠢，也不是他们笨，而是他们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他们所能理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