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急转直下

李渊的紫檀拐杖突然转向，戳着李世民腰间玉带，说道。

"当年给你挑媳妇时怎么说的？观音婢这样的媳妇百年难遇！"

"阿耶诶，我......"

李世民刚开口就被截断。

"你阿娘走得早，老子亲手给你缝的婚服！"

太上皇扯开自己衣领，露出肩头旧疤，说道。

"洛阳城破那会儿，观音婢抱着承乾躲在草料车底下，你倒好，提着马槊冲得比马还快！"

杨妃噗嗤笑出声，又赶紧用手帕掩面。

李承乾偷瞄父亲窘态，被李泰用胳膊肘捅了下腰眼。

"您当年不也三日攻破两座城池......"

李世民话音未落，李渊突然抄起案上药杵。

"这他娘的能一样吗？老子每破一城就给你娘寄家书！"

太上皇追着儿子绕药柜转圈，表演了一个秦王绕柱。

"瞧瞧你现在，奏折堆得比两仪殿房梁还高，可怜观音婢怀着身子还要替你管六宫！"

李恪正给长孙皇后喂药，见状手腕一抖，药汁差点洒在龙纹锦被上。皇后虚弱地拽他袖口。

"恪儿，快拦着你阿翁……"

"母后，没事儿哒，老孙头说您不能劳神，再说了，阿耶皮糙肉厚的，耐揍。"

李世民听见这话，想要上来踹李恪一脚。

李恪顺手往李世民脚下泼了碗汤药。

李世民猝不及防踩上滑腻的甘草汁，哧溜滑出三步，正巧躲过飞来的捣药钵。

李渊喘着气拄拐杖，说道。

"你这逆子躲得倒快！"

忽然瞥见李泰在门边鬼头鬼脑，话锋一转。

"青雀，你说你阿耶该不该打？"

小小的李泰抱着手巾僵在原地，面对这个送命题，圆脸上沁出一层薄汗。

"阿翁圣明......阿耶勤政......这个……那个……"

"你这个小滑头！"

李渊笑骂一声，拐杖头挑起个陶制药碾子，回忆道。

"当年在太原，你爹尿炕怕挨揍，往大郎和三郎榻上泼水......"

"阿耶！"

李世民耳尖通红，阻止道。

"孩子们还在这儿！"

李承乾正扶着门框憋笑，闻言立刻想要跑路，主要是怕挨揍。

"儿臣什么都没听见。"

转身时却与李丽质撞个满怀，小公主怀里捧着的冰葡萄洒了一地。

长孙皇后忍不住咳嗽着笑出声，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

李世民趁机蹿到榻边："观音婢你看，阿耶他......"

"老子怎么了？"

李渊突然从袖中掏出卷泛黄画纸。

"看看！这是你十西岁画的《贤妇饲蚕图》，说要找个会持家的娘子......"

杨妃凑近一看，掩唇惊呼。

"这看着不是长孙姐姐年轻时的模样么？"

满室忽然寂静，李世民一张老脸，红的甚至能发光。

"咳咳！"

李恪突然重重咳嗽，说道。

"老孙头说娘娘需要静养。"

三个男人同时僵住。李渊讪讪收画，李世民默默替妻子掖被角，李承乾拽着弟妹们退出内室。

窗外雨势渐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捣药钵上，照着钵底几颗滚动的冰葡萄。

"臭小子，等一下！"

李渊忽然用拐杖勾住李恪脖颈，说道。

"听说你在西市又开了家富贵冰城？明日送三百斤到太极宫。"

"阿翁要这么多冰？"

"给你阿耶降降火气！"

太上皇瞥了眼面红耳赤的李世民，大笑着扬长而去。

清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混着杨妃新点的苏合香，冲淡了满室药味。

当夜，长孙皇后却突然攥紧锦被。杨妃最先发现异样——皇后指甲盖泛起青紫，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肺气壅塞！"

孙思邈掀开帘子冲进来，银针在指尖颤成残影。

李恪己经撕开皇后左肩衣物，三指按在锁骨下方。

"右肺不张，胎儿如何？"

一个被安排过来的医学院女学生开始检查，抬头时满脸是汗。

"皇后腹中小殿下无事。"

李世民手中的冰帕啪嗒落地。李渊刚要开口，就见李恪起身整理药品，说道。

"老孙头诊脉，我去备手术室！"

暴雨砸在医学院的青砖地上，李恪踹开桐木门时，琉璃灯映出满墙器械。

铜制牵开器泛着冷光，酒精在瓷罐里蒸腾出刺鼻的气息。

他忽然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在现代救死扶伤，在大明为朱橚剖解过草木，拯救过马皇后和朱标，如今却在贞观年间握着柳叶刀。

李恪心中有一丝不安，自己……真的能接二连三改变历史吗？

"恪儿！"

杨妃的惊呼惊醒了他。

李世民正抱着皇后冲进来，龙袍下摆滴着水。

"要怎么救？"

孙思邈己经戴上肠衣手套，回答道。

"先用酒精擦身降温，老道行针开肺窍。"

银针刚要落下，皇后突然剧烈抽搐，唇色转瞬青黑。

"时间来不及了。"

李恪扯开药柜暗格，琉璃瓶里青霉粉末泛着诡异光泽，像是下了决心。

"剖胸通气。"

满室骤然死寂。

李渊的拐杖当啷砸在铜盆上："你要给观音婢开膛？"

"只在锁骨下开三寸。"

李恪将麻沸散灌入皇后口中，酒精棉擦过手术刀。

"老孙头和咱做过类似的手书。"

赶来的长孙无忌和长孙冲一进门就听到了李恪他们的对话。

长孙无忌带着长孙冲对李恪和孙思邈行了深深一礼。

“三皇子殿下，孙真人，家妹……拜托了……”

李恪点点头，转身走进手术室，关上大门。

李恪手一抖，刀尖在烛火下画出银弧，对门外喊道。

"阿耶守着门，别让人撞进来。"

转头对帮忙的杨妃轻笑。

"阿娘唱支小曲吧，姨母爱听采莲调。"

当《江南弄》混着雨声响起时，柳叶刀划开苍白的皮肤。

孙思邈用银簪挑着浸过青霉素的丝线，突然低呼："有脓血。"

"积了三年的病灶。"

李承乾死死抵着门板，听见父亲在廊下踱步的声响。

李泰突然凑近门缝，担心自己母后的安危，又被李渊拎走。

"再看把你这小胖子炖了当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