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渊的退休生活

秋阳挪到第三块方砖时，青灰坊墙内的小院正浸在蜜色里。

藤编躺椅总要向西挪半尺，好让日头焙透老寒腿——前朝陇右的风雪都凝在这对膝盖里，如今晒得骨缝才算熨帖。

歪脖子柿子树筛下碎金，惊走了石桌上第五回作案的麻雀，那贼精翅尖沾着胡麻饼渣，倒比御史台的奏章还来得勤快。

葡萄藤影在龟背纹地砖上游移，东南角的裂痕里新冒的地钱草，恰巧掩住武德元年的刀痕。

井台边的木桶还凝着水珠，荷叶托着湃过凉水的沙果，竹帘后的响动伴着衣料声——新絮的夹袄还差半只袖子。

檐角悬着的茱萸穗子晃了晃，两粒红珠落进粗陶茶碗，惊散袅袅热气里浮动的桂花香。

此时位于平康坊的一处大宅内，一位老人侧卧于躺椅之上。

秋天的太阳晒得正好。

老人家不知道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难得的午后了。

“桃叶儿么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李恪端着两杯果茶，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

看到这位老人像极了后世在小区楼下晒太阳的老大爷，调侃道。

“阿翁倒是自在上了。喏，尝尝孙儿给富贵冰城设计的新品。”

没错，这位老人正是李恪瞒着李世民拐出来的太上皇李渊。

李渊接过李恪递过来地竹筒杯，豪饮一口。

清新的柑橘汁液混杂着隐隐的茶香，而竹筒的竹香赋予了这杯茶独特的风味。

毫不吝啬的冰块更是点睛之笔，让茶里的果香更上一个层次。

一口下肚，李渊仿佛春风拂过泸沽湖，秋雨浸润九寨沟。

此处是太极宫往东三里地的平康坊北曲，李恪的"私宅"隐在满街红绡灯笼后。

这宅子原是前隋某官员的别院，如今门楣上挂着李渊亲题的"富贵帮总部"鎏金牌匾。

檐角还蹲着李恪烧制的唐三彩招财猫。

“外面发生何事了，为何这般吵闹？”

从刚才开始边上富贵冰城门店就一首有人在争吵，李渊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李恪嘬了一口果汁，无所谓地说道。

“没啥事儿，咱这富贵冰城刚营业三天就有人过来找麻烦，硬说店里头用了隔夜水果，咱己经让铁柱带人去处理了。”

李渊对李恪印象其实挺不错的，不仅是李恪出手保住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小命。

还是因为最近突然爆发出来的才能，要知道这孩子如今才七岁。

仔细一想也是，这孩子这么优秀肯定是随咱，咱老李种儿好。

自己养的那三个混球儿就知道栽赃陷害抢皇位，还是这好孙儿瞅着顺眼。

知道自己困于宫内，特意把我老爷子接出来享福。

晒够太阳的李渊缓缓站起身，端着杯子就往外走。

“小子，朕饿了，陪你阿翁上街吃饭。”

“好嘞。”

……

二人蹲在西市馎饦摊前时，李渊的玉冠早歪到了耳朵边。

老爷子嘬着羊髓汤含混不清道。

"你爹前日又摔了三个茶盏，说你在弘文馆和几个先生讲什么...当皇帝不如卖胡饼？"

李恪第一时间解释道。

"阿翁可冤枉我了。"

李恪把胡麻饼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孙儿原话说的是——李二每日卯时打卡上班，戌时还在加班，奏折堆得比秦岭还高，这日子过得比村里的狗还苦，您看街上卖饼的申时就能收摊斗鸡，啧，您瞅瞅这性价比..."

李渊一听乐了，这一想以前自己不就过得这样的日子吗。

原先李渊对李世民这逆子抢了自己位子还有些耿耿于怀。

被李恪带出来才过了大半日，不禁觉得自己在意这事儿是不是有些缺心眼儿。

李渊打趣道。

“哦哟，这么说的话，恪儿你就对皇位没一点想法，你外公是皇帝，你阿翁，你阿耶都是皇帝，你就不想试试。”

李恪扒拉了一口泡馍汤，说道。

“试个卵，阿翁您是不知道啊，咱大哥这太子苦啊。”

李渊：？(=′ー`)？?

“这两个月太子大哥隔三差五就挨阿耶一顿揍，现在大哥身边都带了一个太医，以便随时给他上药。”

李渊相当不解，记忆里的小高明挺老实的啊，对自己也恭恭敬敬，虽然没有眼前这孙子这么会讨人喜欢，却也是个好孩子。

“你阿耶为啥揍你大哥？”

李恪将碗里的食物一扫而净，抹了抹嘴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每次我惹出点麻烦，李二又逮不到我，就算逮到了我那两位娘亲都会死命护我，李二没处撒气儿去，就只能揍大哥泄火。”

李渊：“呃呃……”

“说起来我这几天得给太子大哥送个果篮慰问下……”

李渊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为啥这么不待见李恪了，还好这玩意儿是自己孙子。

但凡自己儿子有一个这样的，趁早弄死了算逑。

李恪：o(〃'▽'〃)o

其实今天李恪特意带李渊出来也是为了解开李渊的心结。

话说回来，这顶多算一次不流血的政变。（但是流了其他东西。）

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俩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

历史上李渊下台后并没有给李世民下绊子，但是这事儿堵心里不利于老人家养生。

况且就宫里闷死人的环境，待时间长了估计得少活十年。

左右衡量下，李恪主动揽下了李渊的养老重任。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平康坊吃得多，玩得多，富贵帮的伙计也多。李渊平时的娱乐、安全都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李渊在这里关键时候能保命……

“老爷子吃饱了要不要去消消食儿，孙儿请阿翁去会所开开眼儿，再做个SPA。”

”啥斯趴？“

李渊觉得自己大概的确是老了，己经听不懂年轻人讲的话了。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李渊与李恪来到了锦绣长安会所。

中间会所大门金碧辉煌，一侧是一座石狮子，另一侧也是一座石狮子。

迎宾小姐整齐地喊道。

“欢迎三爷莅临会所，视察工作。”

……

就在李渊和李恪外出觅食的同时。

微服私访的李世民带着李靖和长孙无忌，一人手里揣着一杯富贵冰城主打产品。

望着大门之上挂着的李渊笔迹的鎏金招牌，三个人不出一言。

是的，他们仨己经来到了富贵帮总部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