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塘沽截货轮

1945 年夏末，渤海湾的天空被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塘沽港口的海面翻涌着墨色波涛，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在狂风中发出吱呀哀鸣，岸边堆积的货物苫布被掀起边角，像极了这座沦陷港口破碎的尊严。三艘挂着膏药旗的货轮停靠在码头，其中 "丸之内号" 的货舱里，正藏着从华北各地掠夺的青铜器、书画等国宝文物，准备趁着暴风雨连夜运往日本。

苏世忠混在装卸工人群里，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后背。他戴着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将青铜剑拆解成零件藏在竹制扁担的夹层中，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金属部件硌着掌心。十年的复仇岁月让他能在刀尖上起舞，可当看到日军士兵用刺刀挑开搬运工的包裹检查时，他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各小组注意，目标货轮己确认，等待暴风雨来临。" 他通过藏在衣领的微型对讲机低语，声音被港口的汽笛声吞没。

梁惠云扮成满脸雀斑的女工，推着装满麻绳的小车在码头边缘徘徊。测绘仪被改装成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她的手指在箱盖暗格的触控屏上快速滑动："队长，货轮甲板有三班岗哨，每班十人，配备轻机枪。文物储存在底层三号货舱，舱门设有密码锁。" 海风卷起她的鬓发，她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热力图。

小顺子跟着几个老搬运工搬运木箱，周文叔留下的万能开锁器藏在他系着的红布腰带里。少年的手心全是汗，帆布手套被攥得发皱。当经过日军监工身边时，他故意让木箱倾斜，露出里面装的橡胶轮胎："太君，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刻意的谄媚，却在转身时对着队友们飞快地眨了眨眼。

陈世高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在阴云下泛着油光，他扛着两袋大米，故意在跳板上摇晃："这破船晃得跟筛子似的！" 铁链被他截成短棍，藏在卷起的裤管里，护腕碎玉在剧烈晃动中撞出闷响。日军士兵骂骂咧咧地推搡他，他却咧嘴憨笑，眼底却闪过狼一般的凶光。

张成斌趴在港口灯塔的阴影里，狙击枪裹着防水油布。他的瞄准镜穿透雨幕，十字星锁定着货轮瞭望塔："西北角岗哨注意力涣散，是个生手。" 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精密仪器，却在看到船舱吊起的雕花木箱时，瞳孔猛地收缩 —— 那是故宫流失的紫檀龙纹箱。

刘铭杰混在检修队里，十二把柳叶飞刀伪装成扳手、螺丝刀，别在工具带上。他吹着跑调的日本民谣，慢悠悠地走向货轮配电室，鞋底沾着的油渍在甲板上留下蜿蜒痕迹。当与日军电工擦肩而过时，他突然用日语笑道："今天这风，怕是要掀翻码头咯！"

傍晚六点，狂风撕开了天空的最后防线。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掀起万千银箭。苏世忠瞅准换岗间隙，向队友们发出信号。小顺子立刻用开锁器打开缆绳固定桩的锁扣，粗粝的麻绳瞬间松弛，货轮在风浪中剧烈摇晃。"不好！船要漂走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搬运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梁惠云趁机将测绘仪改装的干扰器接入码头电路，整个港区的探照灯突然明灭闪烁。日军指挥官举着喇叭嘶吼："都不许动！" 却被陈世高抡起的麻袋砸中面门。铁链从裤管滑入手心，他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机枪手，护腕碎玉在雨中迸发出血色光芒："小鬼子，陪爷爷洗个澡！"

张成斌的狙击枪在暴雨中发出闷响，瞭望塔的哨兵应声倒地。刘铭杰撬开配电室铁门，柳叶飞刀精准切断备用电源线路。货轮陷入彻底黑暗的瞬间，苏世忠抽出扁担里的青铜剑，燕形剑谱在雨幕中展开，剑气劈开雨帘，首取货舱方向。

"保护文物！" 松本少佐带着卫队冲出货舱，军刀在闪电中泛着冷光。苏世忠与他刀刃相交，十年的仇恨化作剑尖寒芒："你们掠夺的每一件国宝，都要用血来偿还！" 青铜剑与军刀碰撞出的火星，被暴雨瞬间浇灭。

小顺子在梁惠云的指引下，用周文叔改良的解码器破解货舱密码。当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昏暗的灯光下，编钟、瓷器、书画整齐排列。少年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师父，我找到它们了......" 他迅速将微型炸药安置在货舱支柱上，定时装置的绿色数字开始跳动。

甲板上，陈世高的铁链缠住了装甲车的履带，他浑身是血，却将铁链越勒越紧："来啊！有种把爷爷也拖进海里！" 日军的子弹擦过他的肩膀，他却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盘旋在港口的海鸟。

刘铭杰在船舱内穿梭，柳叶飞刀解决掉零星的守卫。当他看到松本少佐企图启动救生艇时，三把飞刀呈品字形飞出。松本惊恐地瞪大双眼，军刀 "当啷" 落地，整个人栽进汹涌的海浪。

"还有三分钟！" 梁惠云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苏世忠斩断最后一名日军的手臂，大喊："撤！" 队员们带着抢救出的部分文物，顺着缆绳滑向接应的渔船。陈世高最后看了眼燃烧的货轮，将断裂的护腕碎玉抛进大海："这些破烂，小鬼子永远别想带走！"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丸之内号" 货轮缓缓倾斜，沉入海底。燃烧的火焰在雨幕中顽强跳动，照亮了海面上漂浮的日军尸体。苏世忠站在渔船上，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望着渐渐消失的货轮，握紧了腰间的玉佩 ——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信念。

"队长，我们...... 成功了。" 梁惠云浑身湿透，怀里却死死护着装有文物清单的铁皮盒。小顺子抱着青铜剑的零件，哽咽着说："周叔要是能看到......" 话未说完，己泣不成声。

陈世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咧嘴笑道："痛快！比在白洋淀打得还过瘾！" 他的铁链上还挂着半块日军的头盔，在风雨中摇晃。刘铭杰擦拭着柳叶飞刀，刀身上的血珠混着雨水滴落："这些刀，该好好磨磨了。"

张成斌默默拆解着狙击枪，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他的防水油布下，藏着从货轮上抢救下来的一幅古画，边角虽己破损，却依然能看出画中山河的壮美。

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护燕队的渔船渐渐远去，留下燃烧的残骸和破碎的膏药旗在海浪中沉浮。这场 "混水摸鱼" 之战，不仅夺回了部分国宝，更让日军的偷运计划彻底破产。他们用血肉之躯，在暴风雨中筑起了守护文明的长城，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如这永不熄灭的曙光，照亮每一个为家国奋战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