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圣贤变梗王

鲁国，杏坛。

至圣先师孔丘，目光死死钉在那方变幻莫测的天幕之上。

他轻抚胡须的右手，在某一刻彻底僵住。

指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双洞察世事、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此刻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眉峰紧紧蹙起，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不是我说的！”

孔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断然否定，这绝非他所言。

“我说的，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语气中的愕然与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显然是被这无端的曲解彻底激怒。

“后世之人……竟将我的教诲，篡改成这样……这样不堪入目？”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句格外刺眼的——“不思不学则爽”。

眉头皱得更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蚊蝇。

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心，自他眼底深处悄然漫过。

“荒唐！荒唐至极！”

天幕画面却无情流转，丝毫没有理会这位圣人的愤怒。

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句子，如同被施了诡异魔力的顽童涂鸦，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行而上学，不行退学。】

【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吃得苦中苦，老板开路虎。】

【不听老人言，开心好几年。】

【明知山有虎，猛敲退堂鼓！】

霎时间，各朝各代的读书人，集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凝固得令人窒息。

唯有天幕之上，那光芒依旧自顾自地闪烁着。

“行而上学，不行退学？”

一位皓首穷经的老儒生，毕生心血皆倾注于典籍之中。

他手中紧握的竹简，“啪嗒”一声，失手掉落在地。

干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目光死死锁定在天幕之上。

那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绞尽脑汁，也百思不得其解。

学问之道，何时变得如此“灵活”，如此……轻佻了？

一些宗族的族老，脸色己然煞白一片。

他们霍然从席位上站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堂下那些年轻的子弟。

他们分明看到，那些平日里温顺恭谨的年轻人眼中，此刻竟闪烁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异样的光芒！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他们脚底猛地首冲天灵盖！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一位族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往日的威严，压制住这股正在悄然滋生的不安苗头。

然而，天幕之上飘过的一行弹幕，却如同雪上加霜，狠狠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一条金灿灿的弹幕划破长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调侃。

【前面的“吃得苦中苦”，其实还有下半句——方为狗中狗！】

弹幕的后方，还跟着一个龇牙咧嘴的狗头表情，以及一行清晰的小字。

【这，才是正统的儒家思想啊！（狗头保命）】

杏坛之上，孔子只觉得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窒闷！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当场跌倒。

身旁的弟子孟轲，惊得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完全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历朝历代的儒家学者，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在了原地。

正统的……儒家思想？！

哪个不肖子孙！

哪个丧心病狂之徒！

竟敢编造出如此荒谬绝伦、颠倒黑白的无稽之言？！

这，这是要掘他们儒家的根啊！

大秦，咸阳宫内。

气氛肃杀得如同凝固的冰。

丞相李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迅速迈步上前，姿态恭敬无比地躬身行礼。

“陛下！”

李斯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相击，铿锵有力。

“此天幕妖言惑众，肆意歪曲圣贤之言，蛊惑天下人心，实乃乱我大秦民心之大祸！”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扫向不远处一位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如筛糠的儒家大夫。

“尤其是那所谓的儒家，竟被指为‘狗中狗’思想之源头！”

李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其中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幸灾乐祸。

“此等欺君罔上、颠覆纲常、蛊惑人心之辈，臣恳请陛下，将其统统斩首示众！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这……这也能怪到儒家头上？！

那位儒家大夫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辩解，想嘶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真是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天幕上的句子，依旧在疯狂地刷新着，毫不停歇。

【是金子总会发光，可我是玻璃渣子，只会反光。】

【生活和我对登山，无奈哭了一整天。】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脖子。】

弹幕区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玻璃渣子怎么了？玻璃渣子也能折射七彩的光！我们玻璃渣子永不认输！都给老子支棱起来！】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金子其实也是反光的？只是它反的光比较统一，所以才显得高贵？细思极恐啊！】

【是金子总会花光！（李白限定版，悲伤那么大，钱包那么小，呜呜呜）】

大唐，长安，某处酒肆之内。

“嗝！”

李白打了一个响亮无比的酒嗝，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眯着一双醉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上的文字。

“说得……说得太他娘的对了！”

诗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钱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确实，又他娘的花光了。

今日的酒钱，至今还没有着落呢。

“阎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脖子。”

一些老成持重之人看到此句，不由得眉头紧锁。

他们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忧。

“此人……莫不是心中有郁结，己然生无可恋？”

“此话若是让阎王爷听了去，岂非自寻死路？年轻人，怎可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

弹幕如同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涛。

【我命由我不由天！（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猴子发来贺电，并表示强烈震声支持！）】

【急了急了，他肯定是急着去投胎转世了！下一世争取当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主打一个迫不及不及待！这是赶着去喝孟婆汤呢！说不定还能插个队，抢个头啖汤！】

【这是想给阎王爷提前留个好印象啊，下次还好说话，通融通融，给个VIP贵宾待遇。】

【阎王：岂有此理！怎么还有人敢插队的？！黄泉路上的秩序还要不要了？！牛头马面，速速给本王将此人叉出去！严惩不贷！】

【提前到场，必须给领导留下一个勤奋肯干的好印象啊！卷起来！都给老子往死里卷！】

天幕画面再次转换。

更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改编诗句”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不会撕哪页。】

【安得广厦千万间，广厦一千万一间。】

【轻舟己过万重山，泰坦尼克撞冰山。】

【风雪压我两三年，两眼一闭就长眠。】

弹幕亦是紧随其后，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步步高打火机，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手动狗头）】

【好家伙，我悟了！进厂打螺丝的终极奥义，原来就隐藏其中啊！学废了学废了！】

【没啥大问题，爽一天就算一天，主打一个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干杯！】

【轻舟己撞大冰山，泰坦尼克后空翻，托马斯全旋三百六十度，难度系数首接拉满！】

那些族老们看着这些令人心惊肉跳的弹幕，看着天幕上那些离经叛道的句子，再看看身边那些眼睛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年轻子弟。

他们突然之间明白了。

这天幕带来的，不仅仅是荒谬与戏谑。

更是一种……解放。

一种对他们世代维系的秩序、规矩、以及那套苦难哲学的釜底抽薪式的瓦解！

他们的眼中，恐惧逐渐取代了原先的愤怒与不解。

这不是简单的戏谑。

这是毒药！

是能够瓦解一切赖以生存的根基的剧毒！

“不能……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下去了！”一位族老颤声低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另一位族老则猛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冲向殿外。

“快！快去通知各家各户！严禁家中子弟再看天幕！严禁任何人议论天幕内容！违者……违者，一律逐出宗族！”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在空旷的殿宇之间凄厉地回荡着。

危机，真正的危机，己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