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雨幕寻踪，诡谲相遇

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江墨白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松香混着雨水气息，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季临渊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若本王不在，你该如何？”

江墨白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西目相对，气氛骤然变得灼热。

她慌忙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别动，小心摔着。”

“王爷请松手……”

“不放。你若伤在船上，本王还得费心照料。”

季临渊语气霸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船夫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两位公子坐稳！过了这道浪就快到了！雨天行船凶险，千万……”

话音被雨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船只终于停靠在桃花坞渡口。

季临渊扶着江墨白下船，指尖却依依不舍地从她腕间滑落。

季临渊信守承诺，又掷给船夫一锭银子。

船夫笑得合不拢嘴，点头哈腰连声道：“贵人慢走！贵人慢走！”

踏入桃花坞，暴雨如注，村中街巷空荡荡的，偶有村民顶着斗笠匆匆跑过。

季临渊与江墨白共撑一伞，泥水浸透了衣摆鞋袜，寒意顺着脚踝往上攀爬。

两人在一间斑驳的土屋前停下。

江墨白轻叩柴门，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探出半个身子：“你们找谁？”

“老人家，冒昧打扰。请问玉嫂住在哪里？”

老妪颤巍巍地抬手一指：“沿着这条路往前，穿过那片槐树林，有间青瓦屋，就是她家。”

“多谢。”

江墨白福了福身，掏出几枚铜钱塞进老妪手中，“劳您指点。”

老妪叹着气摇头：“阿玉命苦啊，男人早逝，独自拉扯孩子……你们若是亲戚，就多帮衬帮衬。”

季临渊全程沉默，任由江墨白周旋，雨幕中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倒像是寻常兄妹。

“你这样子倒真像是走亲戚。”季临渊忽然开口。

江墨白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

前方的槐树林在狂风中发出呜咽，枯枝败叶散落在泥泞的小路上，几棵歪斜的槐树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这地方阴森得很，你若害怕，就躲本王身后。”

季临渊撩起衣摆，率先踏入泥潭。

江墨白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低声道：“王爷金尊玉贵，何必蹚这浑水？”

“再啰嗦，本王把你丢进泥坑。”

穿过树林，一栋摇摇欲坠的茅屋出现在眼前。

破窗被风拍得哐当作响，院中的竹筐、木盆散落一地，沾满泥浆。

“当真有人住？”季临渊皱眉。

江墨白示意他噤声：“待会就说我们是寻亲不遇的旅人，讨口水喝。”

她轻叩木门，屋内毫无动静。

季临渊不耐烦地要踹门，被江墨白死死拦住：“这破门禁不起踹，大冷天的，你想冻死屋里的人？”

话音未落，门缓缓打开。

阴影中，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待那人完全现身，江墨白才看清是个面容枯槁的妇人，松弛的皮肤下青筋凸起，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兽。

“何事？”妇人声音沙哑。

“大娘，我们兄妹二人来寻亲戚，却扑了个空。想在您这儿歇脚，讨碗热水喝。”江墨白语气温软。

妇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昏暗潮湿，却收拾得意外整洁。

木桌上摆着褪色的蓝布方巾，墙角的陶罐擦得锃亮。

里屋用粗麻布隔开，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季临渊端起陶碗一饮而尽，朗声道：“多谢大娘！赶路许久，可算解了渴。”

江墨白试探着问：“大娘独自居住在此？”

“嗯。”

“在此处住了多久？”

“五年。”

妇人擦着碗的动作顿了顿。

“不知大娘怎么称呼？”

妇人捏碎手中的帕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都叫我张嫂。”

江墨白与季临渊对视一眼。

玉嫂在说谎。

可那个本该八岁的女孩，究竟藏在了何处？

就在江墨白心生疑虑时，里屋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玉嫂浑身一颤，目光惊恐地投向布帘后的房间。

“里面是什么？”

季临渊冷声质问。

“没……没什么，许是风把东西吹倒了。”

玉嫂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空气。

她脸色骤变，转身冲进内室。

江墨白紧随其后，踏入屋内的瞬间，腐臭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又一声尖叫响起，季临渊及时擎着油灯闯进来，昏黄的光晕下，骇人的景象展露无遗。

满地狼藉的破布、碎裂的陶碗，泥浆混着不明污渍在地上蜿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玉嫂跪坐在霉斑遍布的床榻上，死死抱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身形纤细，披头散发，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泛着森冷的光，随着颤抖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语别怕，娘在……”

玉嫂声音哽咽，泪水砸在少女发间。

“把灯给我。”

江墨白低声道。

接过油灯，她小心翼翼靠近，却见玉嫂突然摸出一根骨制尖刺，猛地刺来！

季临渊迅速揽住她的腰往后拽，骨刺擦着耳畔飞过。

“不要命了？”

他语气发狠，掌心却下意识将她护得更紧。

玉嫂浑身发抖，尖叫着驱赶：“滚出去！你们到底是谁？”

“玉嫂，你女儿病得很重，再这样下去……”

“胡说！阿语好好的！”

玉嫂嘶吼着将女儿搂得更紧，铁链在少女皮肤上勒出青紫的血痕。

江墨白轻拉季临渊衣袖：“王爷，可否先回避？”

“你想干什么？这女人疯起来……”

“我自有分寸。”

她将人推出门，重新转身时，声音放得极柔，“玉嫂，我是大夫。若你信我，让我看看阿语。”

玉嫂的尖刺微微下垂，眼中闪过挣扎：“你……真能治好她？”

“我会尽力。”

待玉嫂松开手，江墨白缓缓靠近。

少女如惊弓之鸟，蜷缩着往墙角躲，铁链哗啦作响。

“阿语，我不会伤害你。”

她轻声哄着，指尖拨开少女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