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见了魅魔还想跑?

"胡饼——刚出炉的胡饼——"

街边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钟沉眼前一亮，摸出几枚铜钱，往案板上一丢：

"来两个。"

“嚯！还是五铢钱啊老板！”

小贩接过钱，麻利地用油纸包好胡饼递来，钟沉转手塞给鲁肃一个：

"趁热吃。"

鲁肃接过，微微颔首：

"多谢。"

"客气啥。"

钟沉叼着饼，声音含糊。

"吃饱了才有力气面试。"

两人就这么一边叼着饼，一边穿过闹市，不多时，便来到李进说的那家酒楼前。

钟沉抬脚进门，首奔柜台，给掌柜出示了一下李进给的小木牌：

"掌柜的，跟这间房一起办的几位可到了？"

掌柜的抬头见钟沉气宇轩昂，又是确认木牌数字，立刻堆笑：

"这位公子，您说的那几间人都还未至，您可先行入内。"

钟沉咬尽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

"果然，卢师留主公，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他转头冲鲁肃一笑:

"不急，咱们先喝两杯。"

鲁肃正色道：

"初次见面，还是正式些好......"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郭嘉放荡不羁的声音：

"子期！你当真被扫地出门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了?"

钟沉和鲁肃同时回头。

只见郭嘉倚在门框上，衣襟微敞，手中酒壶晃晃悠悠，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身后昏暗灯光与月光交织中站着刘备，一袭素色长衫，眉宇间透着离谱的温和亲近力。

刘备的目光先是扫过钟沉，随即落在鲁肃身上，嘴角自然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仿佛春风拂面，散去大家脑中一切闲杂烦恼。

钟沉一动不动观察着鲁肃，嘴角带笑——即使早己习惯，主公这离谱的亲和力还是让他每次都忍不住惊叹——给鲁肃看到这笑容，事情基本就该是稳了。

鲁肃先是一怔，回过神来下意识要行礼，却被刘备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你是子期的朋友吧？子期的朋友就是备的朋友。"

张飞的大脑袋闪现出来，一把揽住钟沉的肩膀：

"子期又找到新伙伴了?"

钟沉故作哀伤状:

“还不一定呢！子敬的眼界可高了去了！”

鲁肃闻言一急:

“钟兄！”

郭嘉眉毛一挑，紧跟着打趣道:

“都带到酒楼了还在叫钟兄，这次难度看来是真不小！”

鲁肃有些无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刘备见状，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鲁肃身上：

"子敬......备也可以称子敬吗？莫要见怪，我这几位兄弟向来爱开玩笑。"

“使君厚爱，当然可以！”

鲁肃这才稍稍放松，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刘皇叔——

虽贵为宗亲、官拜刺史，却毫无架子，将手下之人都视作兄弟相待。

和他见过的很多势力之主不同，刘备手下众人言笑晏晏，毫无拘束。

张飞揽着钟沉肩膀，挤眉弄眼；郭嘉斜倚门框，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而刘备本人更是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氛围之轻松惬意，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

十九岁的鲁肃在离开徐州前往长安前，也是一介豪侠，与天下英杰纵论西海——不拘礼数，只论肝胆。

他喜欢这种氛围。

钟沉见气氛缓和，立即眉飞色舞地介绍：

"主公，这位是鲁肃鲁子敬，大才！也是来投奔的，要不您考校一番？"

鲁肃没出言否认。

刘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专注地看向鲁肃：

"那我便问子敬一题:子敬以为，治世安民，当以何为先？"

鲁肃略作思索，答道：

"肃以为，当以富民为先。民富则国富，民安则国安。"

刘备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子敬所言极是，不过备想问的是，在子敬眼中，百姓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个问题让鲁肃一时愣住，似不久前在钟府回答的类如:如何治国，经学典故这类问题，他自是脱口而出——

那些大人物们都喜欢问这些。

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带着莫名亲近气场的男人。

问他百姓模样?

钟沉在一旁悄悄竖起耳朵，连郭嘉都放下了酒壶。

"百姓......"

鲁肃斟酌着词句。

"是纳粮服役之人，是社稷根基......"

"是也。"

刘备满意地点头，正欲开口，却见鲁肃迟疑片刻，反问道：

"敢问使君，在您眼中，百姓是什么面貌？"

刘备愣了愣，随机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百姓，是会疼会饿的血肉之躯——他们会在春日里为秧苗欢喜，在秋收时为粮价发愁。他们会因官吏的一个眼色而战战兢兢，也会因一句好话而感激涕零。"

刘备顿了顿，随即认真地看向鲁肃:

“在我眼中，百姓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鲁肃的瞳孔微微扩大，刘备的答案和他心中的那个正确答案不太一样，但说出来时，他心中的那个正确答案就随之改变了。

他想起年少时读过的《尚书》中记载的圣王言行，想起《论语》里描述的仁者风范——眼前之人，丝毫不比书中的记载差上什么。

刘备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不是虚幻的神异，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令人信服的气度。

鲁肃能感觉到，刘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刻意为之的表演，而是发自肺腑的认知。

钟沉在一旁悄悄勾起嘴角——每个初次被刘备真心相待的人，都会露出这般震撼的神情。

"使君此言......"

鲁肃声音微颤。

"令肃茅塞顿开。"

刘备笑着摆手：

"不过是备的一点浅见，子敬刚刚问我的和我问的相抵消，那我再问一题:若是子敬主政一方，会如何待民？"

鲁肃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肃当视民如子，严惩贪暴之吏，宽待良善之民，征税必量其力，断案必察其情。"

"好！"

刘备击掌赞叹。

"子敬果然大才！"

钟沉趁机插话：

"主公，子敬不仅精通治国之道，还觉醒了精神天赋，武艺也达二流之境。"

刘备眼睛一亮，上前握住了鲁肃的手：

"子敬如若不弃，备愿以乐安郡丞一职相待。"

鲁肃表情慌乱，脸色稍红：

"使君折煞肃了，肃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