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自己闯进来的

“老叔！我回来啦！”

钟沉站在府门前，清了清嗓子，语气欢快。

很快，他便感到身子一僵，试着抬腿，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不见。"

府内传来钟繇冷淡的声音。

钟沉扯了扯嘴角：

"有正事。"

"有贵客。"

钟繇的回应干脆利落。

钟沉的眼皮跳了跳，他试着运转精神力强行突破，仍是无果。

这老东西的精神天赋又进化了。

"那我在外面等着。"

钟沉保持着抬腿的姿势，声音倒是很平静。

府内沉默了片刻，钟沉能感觉到有多道视线透过门缝打量着自己。

"进来吧。"

钟繇终于松口。

"注意些礼节。"

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钟沉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他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钟繇首当其冲，位居主位，给他使了个眼色。

旁边依次端坐三位——蔡邕，王允，还有一个长了张武将脸的，钟沉确信自己是没见过。

厅内西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钟沉身上。钟沉嘴角抽动，强笑了一下，率先向蔡邕和王允拱手行礼：

"蔡中郎、王司徒。"

王允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蔡邕笑眯眯地打量着钟沉，那眼神让钟沉仿佛被看穿一般不自在，只好借势转向那位陌生武将，露出询问的神色。

"这位是朱儁将军。"

王允随口道。

钟沉瞳孔猛地收缩，立即深深一揖：

"原来是朱将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朱儁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钟沉有些头疼。

早知道就听老叔的不进来了。

贾诩被他薅走，李傕郭汜进长安的剧情估摸着是要删了。

吉祥二宝不来，几位大汉忠臣就噶不掉。

虽然说有刘协“先皇托梦”的说法，这些大汉忠臣天然就对钟沉多了些好感。

但忠臣和忠臣之间，却又分了多个阵营。

没了外患，关中士族，关东士族这俩大阵营压根就尿不到一个裤子里去。

都想救大汉，但都不想自身利益受损。

钟沉就在长安待三个月，本来是不用卷入这种派系之争的。

但老叔给俩边的代表性人物都聚一块了，他自个撞进来包被算计其中的。

啊！气死了！你王允老头怎么走的比我小年轻还快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钟沉察觉到西人目光中的探究意味，后颈微微发紧。

他干笑一声：

"看来诸位有要事相商，晚辈先行告退？"

王允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蔡邕抚须微笑：

"子期何必见外？"

朱儁的目光在钟沉脸上停留片刻，满是欣赏：

"听闻陛下对子期青睐有加？"

钟繇满脸无奈，精神力给门关上，意思很明显——

你跑不掉咯！

钟沉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先笑着给朱儁的问题回答了：

"承蒙陛下垂青，实在是沉的福分。至于沉有何长处......"

他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

"连沉自己都想不明白。"

朱儁朗声大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子期何必自谦？"

又是正色看向钟沉。

"既然子期来了，就我们刚刚讨论的，正巧有一事想请教，不知子期如何看待当今长安之势？"

王允和蔡邕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挖坑呢老朱。

钟沉暗自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略作沉思，缓缓开口：

"董贼祸乱朝纲，劣币横行，致使长安民生凋敝。幸得陛下圣明，重掌朝政......"

朱儁眼中精光一闪，接着道：

"说得不错，我等正为这劣币之患发愁呢！不知子期可有良策？"

钟沉眉头紧锁，装模作样沉思半响，又是露出为难的神色：

"几位大人都束手无策，晚辈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在场几人都是老狐狸，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真假。

王允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但坚定：

"贤侄若能献上良策，老夫保证，长安城内除陛下外，无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钟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老狐狸自己都朝不保夕，还敢夸下海口，真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啊?

他抬眼看向王允，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犹豫。

蔡邕见状，温和地补充道：

"子期但说无妨。我们这些老骨头的事，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劣币之患。"

怎么也算是两个派系的代表人物表态了......

钟沉又将目光转向钟繇，老叔微微颔首。

"既如此......"

钟沉深吸一口气。

"沉倒是真有些拙见。"

朱儁眉头一挑：

"哦？"

钟沉缓缓道:

"天下各州本就通行五铢钱，如今只需整顿钱制，重树朝廷信用。"

朱儁皱眉道：

"董贼所铸劣钱己泛滥成灾，如何整顿？"

"可分三步走。"

钟沉竖起手指。

"其一，以朝廷名义宣布废止董卓小钱；其二，令各州调拨足量五铢钱入京；其三，设立兑换之所，以良币换劣钱。"

王允突然冷笑：

"说得轻巧！有董贼在前，百姓怎会相信朝廷？到时必然藏匿良币往他州消费，市面仍是劣钱横行！"

"所以需要实物作保。"

钟沉不慌不忙。

"可用盐铁官营之物为抵押......"

"胡闹！"

蔡邕拍案而起。

"盐铁乃国之重器，岂能轻动？"

钟沉微微一笑：

"蔡中郎莫急。并非真要动用盐铁，而是以此为信用担保。"

他转向众人。

"比如宣布：持五铢钱者可优先购买官盐，价格优惠二成。如此百姓自然争相兑换。"

钟繇突然睁眼：

"若有人囤积居奇？"

"限购。"

钟沉早有准备。

"每人每日最多兑一贯钱，购盐不得超过三斤。既可惠及百姓，又能防止奸商钻空子。"

又是笑着看向朱儁:

“更何况朱将军又不是提不动刀了。”

朱儁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法倒是稳妥，取信于民，但朝廷手中可支配的资源只怕是不能满足全城百姓。"

钟沉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袁本初、曹孟德等人不是正在入京路上？南方还有袁公路、刘景升、孙文台诸位......"

朱儁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全当是'为国效力'了！"

王允眉头微皱：

"袁绍等人未必愿意......"

"那就看陛下如何下诏了。"

钟沉意味深长地看向王允。

"王司徒执掌尚书台，想必能拟出一道令人无法拒绝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