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泽与流年

娃娃将头埋进沙溪的颈窝，小声问道：“沙溪，怎么办？”

“不怕，你去找个喜欢的房间。”

让小朋友先离场，沙溪转过头来，神色平静，脸上哪里有什么眼泪：

“记得刚见面时，我就说过，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要找不自在了。”

说着从手腕处抽出一柄长刀，刀身几近透明，泛着蓝色光晕，看不出材质，威压迫人，

将有些碍事的金色裙摆掖紧腰间，沙溪双手握紧唐刀，摆开架势：

“正好，也让我领教一下，如今的小辈人，有没有什么长进。”

武器一出，附近的佣兵一拥而上，沙溪挑眉：“神仙打架，闲杂人等退散。”

这一声，音调不高，甚至带着些散漫，却生生的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这个架势，少年熟悉，爬上队长的后背，信心满满的叫嚣道：“队长，揍她！”

“你叫的太大声了，我不喜欢，没人告诉过你，我喜静吗。”

“凭什么听你的，我就叫，超大声！”

沙溪一刀挥了出去，刀风成刃裹挟着雷电，挥到少年发顶，一阵噼啪炸响后清俊少年立即灰头土脸。

“凭什么，就凭我拳头硬！铁疙瘩，你有什么问题吗？”

莉莉丝：【。。。别崩我身上血，难洗。】

沙溪点了点头，向对面看了一眼：“你们两个，一起上。”

金色面具下眉目森冷，手中甩出一条金色锁链，将背上的少年牢牢绑在自已身上，

沙溪一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的义气。

比起老神在在的沙溪，少年和队长首先发起了进攻，

只见两人被一团黑雾裹挟着，瞬间变成一道风刃，向着沙溪横劈过来，

沙溪一侧身，凌空漂移了一段距离，躲开了第一波试探，

那道风刃一击不中也不气馁，调转方向化作一只机械巨鹰，双翅展开，羽翼寒光凛凛，向着沙溪俯冲下来，

沙溪举起唐刀，迎向巨鹰腹部，

不料这只巨鹰却在交手时变成一条长链，瞬间缠住沙溪刀刃，顺着刀身紧紧缠住她的四肢，

长链的另一端幻化成一条三头巨蟒，蛇身越收越紧，向她狰狞的吐着蛇信。

沙溪冷笑一声，隐隐有些失望，过去了上万年，这些小辈玩的还是老祖宗的那一套，甚至还是皮毛：“幼稚。”

随他缠住腰身，沙溪双臂向下伸出，巨蟒缠紧她的脖子，沙溪同时锁住巨蟒的七寸，

双方正在角力时，沙溪突然蓄力一跃，直接跳出了飞船的悬窗，来到了外太空。

看着沙溪不怀好意的笑容，巨蟒惊讶的瞪大了六只眼睛，

两人的身体几乎在暴露的一瞬间就要冻结，

巨蟒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变形，隐隐露出金色面具的一角，

太空失重状态下，他们很难施力，尤其身上还有一个难缠的沙溪。

嗷嗷一嗓子，一条黑色烟雾触手从巨蟒身体里弹射而出，直接黏住飞船内的一根承重柱，瞬间将三人拉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沙溪出手了，她利用向下的重力，抽出唐刀一刀将巨蟒同少年分开，打算各个击破。

刚一落地，队长立即变回原身喊到：“9527，快跑，莉莉丝，锁定门窗。”

沙溪：“想跑，问过我的意见吗。”

唐刀此时被一分为二，化作两节峨眉刺。

这双刺中间粗两头细，握在双手中如灵蛇一般上下翻飞，尖端泛着寒光，细密的蓝色闪电噼啪作响，

沙溪矮下身子蓄力一跃，向队长刺了过来，

这双刺一看就不是吃素的，队长一直对附着在上面的蓝光十分忌惮，

要知道，宇宙中，金色炙热的恒星随处可见，只要处理得当倒也可以全身而退，

最要命的反倒是一向给人孤寂淡漠印象的蓝色，那才是真正的炽烈暴君，只要一沾染必然当场气化。

心里有顾忌，出手就有迟疑，这点迟疑在沙溪眼中就是巨大的漏洞，

两人在半空交手，左手刺向着他的太阳穴刺了下去，队长向后仰躺躲过，

随后惊恐的发现，另一只峨眉刺已经化作绳索牢牢地捆住了手脚，

砰的一声巨响，队长狼狈的摔倒在飞船的金属地板上，脸上的金色面具也飞了出去，疼的冷汗直冒，口中大喊：

“跑。”

下一刻双刺合而为一，一把寒意湛湛的唐刀毫不客气的敲晕了声音震耳的男人：“吵死了，安静点。”

队长生死不知，另一道尖叫声拔地而起：“啊啊啊啊， 还我队长，你去死啊啊啊！”

沙溪探究的目光从男人被发丝掩盖大半的脸上移开，轻慢的抬眸，

就见炸毛猫一样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少年，眉头皱了起来：“这只猫明显欠调教，我说了，安静！”

话音落，沙溪已经被黑雾团团围住，可直至黑雾散尽，没有任何人在这场黑雾里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沉默而尴尬。

沙溪冷着脸看着少年：“除了尖叫，你到底有个什么用？”

说完毫不客气的一个刀背敲晕了完全傻眼的少年。

尘埃落定后，围观的一众佣兵和莉莉丝暗自紧了紧神经，

沙溪将两人拖到凳子上绑了起来，回头看着还在远处围观的众人：“偷懒？还不去干活？现在这艘星舰归我了。”

“是！指挥官！”众人作鸟兽散，留下沙溪垂眸打量着两人，不知有何打算，

不多时，队长首先醒来，他第一时间捂住脸颊，确定面具还在，四周已不见沙溪的身影，接着叫醒了少年。

少年醒来，第一时间就惊恐道：“我的基因毒雾，对她没有任何伤害，怎么办，遇到杀不死的神经病了。”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明明是必死的局面，她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你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有多嫌弃吗，明明是她自已变态好吧！”

因为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金色面具下的表情很平静：“她太纯净，纯净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因为极致纯净的基因结构太简单，在这个基因改造盛行的时代眼里是未进化的蛮荒，

但在基因武器面前，却是最好的防御，所有基因武器针对的都是各种基因缺陷，

可沙溪的血液里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基因改造。

想到这里，队长低声嘱咐道：“带上她吧，有些事只能她来做。”

哒哒的高跟鞋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身苍蓝色作战服的少女扎着高马尾，手中牵着娃娃走到两人的面前，

放手让娃娃自由活动，沙溪转身抽出唐刀抵住两人的咽喉：

“名字，我不杀无名之辈，今后遇到你们的故人，也好告知你们的下场。”

队长：“没有，只有编号。我是KL0223，他是9527。”

基因时代，定制一个改造人的价格很昂贵，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却又最廉价，

他们不需要父亲母亲，不需要孕育生命的子宫，也不需要有爱。

只有定制人根据自已的需要，将身高、性别、肤色、发色甚至性格等数据

提交给基因中心并缴纳足够的费用，就可以得到一个基因改造人，

这样的改造人没有血缘羁绊，成长周期短，更像是一种商品，

有些人与自已的定制人有着良好的情感纽带，会陪伴终身，

可更多的，是一时兴起的肆意妄为，不会有基本的培养，

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取，一直沿用人造子宫的出厂编码，有一段时间，甚至出现大量的恶意遗弃现象。

后来，联邦政府加强了对定制人身份和资产的背调筛选，力求杜绝这一现象，

这样一来，很多黑户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黑市基因人定制。

而黑市能提供的改造人定制，更加无底线、无限制，

你可以在黑市的婴儿市场找到许多连传说中都不会出现的怪诞组合，

有些是为了获得超人的能力，有些，则是为了满足低劣的恶趣味。

如此一来基因改造人数量虽多，可质量良莠不齐，大量的改造人因为自身的基因缺陷，无法活到成年，

运气好的，可以活下来并在后续的基因升级中兼容一项、或者两项基因图谱就已经算是属性极好的改造人，

如果能侥幸扩展三种以上的基因图谱，更会被各大势力争相招募，一辈子衣食无忧。

更多普通的改造人只能挣扎求生，他们大多会选择在成年后将自已卖给佣兵队换一笔钱，

懵懵懂懂的开始高风险的星际佣兵生涯，

另一些犯了事的亡命徒，则变成了宇宙星盗，靠猎杀同类让自已活下去。

想到这些，沙溪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她抬眼看向船舱外漆黑幽暗的宇宙，语气低落：

“这个时代真的太荒芜了，连名字都是毫无感情的编号，既然我打败了你们，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沙溪将捆住两人的绳索剪断，随手捏出两只淡蓝色的手镯，戴在两人的手腕上，抬头道：

“你就叫雾泽吧，他叫流年，至于这艘飞船。”

【我有名字，我叫莉莉丝。】

听到这个名字，沙溪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有趣，你知道这个名字的出处吗？”

莉莉丝：【不知道。】

呵，原来是一群身负原罪而不自知的人，也好，这一趟是个苦差事，只有恶人才能豁得出去。

沙溪点了点头，看向他们：“所以，现在，我们能合作愉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