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滋味

梁念芙被折腾了许久，现下才有功夫歇歇神，她拢着身上披风，目光凉凉往刘公公身上转悠一圈，忽而俏丽一笑，柔媚中带上一丝悠闲，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毛骨悚然：“我爱看杂书，正巧看过一本前朝的刑罚记录，其中有一刑罚很是有趣，大概是说，前朝为着防止太监宫人们偷盗，因此在发现有人明知故犯后，往人最脆弱处浇上蜜糖，脱光衣服引得雄峰来寻，几次三番，总能让人记住教训。”

“又或者，湿油纸敷面，一次次浇水下去，直至濒临将死之时揭开，等到缓和过后，又来一遍，窒息给人带来的刘公公一定没体会过。”

梁念芙忽地哎呦一声，似是恼了样撑着下巴摇头道：“不过我认为，还有一个更绝的法子适合刘公公，公公顶着这个残破身子很多年了，想必早已不在乎外人看法，但宫外那些个百姓哪里见过太监是什么样呢，不如哑了公公喉咙，打断手脚，剥了衣服，丢到人多的地方去，好让他们一睹为快？想必公公多年不是个男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吧？”

悠然动听的声音讲出残忍无比的话，硬是让身外事的长松都忍不住为此戳人心肺的刑罚打了个寒颤，更何况被人屡次说不是男人的刘公公，他睁大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笑盈盈的梁念芙，若不是被捆住了手脚，他早就扑过去，咬这贱人几口。

既做不到，刘公公只能逞口舌之快，咬牙切齿道：“贱人，你与人私通，也不怕被人发现，贱人！”

梁念芙笑意满目，甚至还有闲心理顺了胸前发丝，怡然自得的轻启唇瓣：“既聊不来，就拖下去按我说的做吧。”

长松迟疑，看向裴祈，后者并没有阻拦，相反：“按她说的做。”

裴祈此话一出，刘公公才彻底慌了神，面前的男女二人，虽坐得不近，但分明关系匪浅，他眼神不好，却也瞧出自已对女子目露凶光，出言不逊之时，男子轻轻动了下身子，呈防御姿态，他无非是在下意识地护着那娇滴滴的贱女人。

遂裴祈这样说，便真要这么做了。

刘公公不禁了双腿，终于软了语气，略带了求饶口吻，殷殷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留在此处了，叫他去宫外等死吧。”梁念芙瞬间没了耐心，随意摆摆手，就像处理一条狗一般打算处理了刘公公。

长松道一声：“是。”揉揉手腕子，弯腰从长靴中取出一把锋利匕首，寒光乍现，擦过刘公公惊慌失措的脸。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道自已很有可能要命丧于此，因此顾不上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了，忙喊道：“奴才说，奴才都说，娘娘想知道什么，奴才都说！”

额间的汗滑落，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催命符，刘公公生怕再惹得梁念芙不快，因此舔着脸道：“娘娘尽管问奴才，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公公早知如此，何必方才。”梁念芙喝上一口茶，叹息道：“我就喜欢和识相的人打交道，刘公公既然愿意据实相告，就从你怎么认识的丽妃开始吧。丽妃是谁，想必刘公公比我清楚。”

“是。”刘公公现下都保不住自已的命，万万不敢再有所隐瞒，他老老实实道：“奴才与丽妃是老相识，她在冷宫长大，奴才还未从师傅手上接手冷宫事宜时就认识她了，那时候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直靠着师傅接济她的东西存活，直到圣上登基多年，丽妃也出落得愈发标志，要奴才说，丽妃是个容貌上乘的，何愁不会成为人上人。”

“她自已也这样想，因此在奴才掌管冷宫全部事宜后，她求到奴才面前，想让奴才给她寻个出路，不想一辈子呆在冷宫，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儿。”刘公公说到这，叹息一声道：“奴才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她一个冷宫的，要是被人发现了，不说自已丢了性命，甚至还会连累了奴才，奴才在冷宫称王称霸，犯不着作死。”

“但丽妃后来还是成了御花园宫女，还是成了圣上妃嫔，你，还是帮了她。”手中杯盏磕在桌沿上，溅出一些残水，梁念芙低叱道。

刘公公停顿一晌，随后嘿嘿一笑道：“是啊，谁让她舍得让奴才尝一尝做男人的滋味呢。”

刘公公这话实在让人大为震撼，梁念芙一愣，然后呆呆看向裴祈，二人四目相对，梁念芙眨眨眼，裴祈随即看向刘公公，声音低沉的可怕：“你是说丽妃与你有染？”

“可你明明是太监！”梁念芙声音跟在裴祈之后，陡然拔高，脱口问道。

刘公公笑得越发让人心底作呕，他双目迷离，似是回味道：“奴才是太监，但与女子欢好，又哪里一定要用到那物件，手啊，嘴啊都可以啊。所以说，奴才在那时才明白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刘公公摇头晃脑，丝毫不顾及在场剩余四人的感受，他咂咂舌，又嘿嘿一笑，笑得梁念芙心生胆寒，厌恶至极道：“那你又是怎么沦落到如今地步的？”

刘公公怔忡间，一下子赤红了眼道：“贱人就是贱人，奴才花光了多年来从冷宫那些废妃身上搜刮来的首饰，替她换了个御花园的差事，她竟过河拆桥与奴才手底下带着的徒弟勾搭，趁夜打瞎了奴才一只眼，打瘸了奴才一条腿后，将奴才关了起来，每隔十天半个月送点吃的喝的给奴才，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