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背景

灵韵对丽妃的背景知之甚少，只知道丽妃是宫女出身，其余的竟是一概不知。

深夜，梁念芙辗转反侧数次都未能入眠，床榻上的动静惊醒了守夜的姒雪，她悄摸起身，点了一盏花烛，凑近床榻，轻声细语道：“娘娘还未睡？可是饿了或是渴了？奴婢临睡前备下了茶水糕点，娘娘晚膳用得少，现下可要吃些？”

红棕色帷幔被细长如白玉的手撩开，露出里面未施粉黛的人来，或许是一整晚都想着丽妃的事儿，她柳叶眉微蹙，面上略带些愁容，一双黑眸中微微带上一丝困意，朦朦胧胧如雨后烟罗，再往下薄薄一张唇上沾了姒雪送来的凉茶，湿漉漉一片。

“娘娘是在想丽妃的事儿吗？”姒雪接过喝了一半的茶，回身放到不远处的矮凳上，挑开了一侧帷幔，与梁念芙说起话来。

入夜前，因殿内闷热，床榻斜对面的百格窗开了半扇，下过雨后的月色愈发清亮，照得庭院当中景色清晰可见，玉兰树叶与晚风擦过，‘簌簌’声闯进内殿，顺便外间的风卷带起一丝雨后的凉意袭上心头。

梁念芙倚着床沿，轻哼一声道：“燕庶人的结果你也知道了，只是有许多事上想不通罢了。”

“如今算是敌人在明，我在暗。”梁念芙眼前一闪而过丽妃那双与姑母相似的眼，语气中捎带上点点厌恶：“丽妃唆使了燕庶人假孕，又买通了本宫宫里的下等宫人，欲将脏物藏匿于昭阳宫，好将燕庶人小产一事嫁祸于本宫。好在燕庶人擅长的不是做戏，否则不能被本宫发现破绽。”

三言两语，算是讲清了近段时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梁念芙屏息一瞬，抬眸道：“丽妃这般煞费苦心，无非是与本宫过不去，深究其中原因，怕是还与姑母有关系。”

“娘娘的意思是？”

姒雪不是个蠢的，前因后果都回想上一遍，心中便对丽妃所作所为有了大致了解，她唏嘘道：“丽妃本就是已逝宜贵妃娘娘的替代品。可娘娘入宫后，圣上对丽妃的兴趣相对减少了，眼下虽不至于失宠，但只要娘娘一直在后宫，长此以往下去，丽妃失宠，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丽妃，先下手为强。”

“不错。”梁念芙眼底有了笑意，可那笑意分明只浮于表面:“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丽妃所做之事情有可原。”

自从知道丽妃是宫女出身，梁念芙不禁对她高看一眼，历朝历代，宫女无非是蹉跎了半辈子后出宫让自已嫁人，而真正能得这座皇城主人青睐的则是少之又少，像丽妃一样能坐到正二品妃位的，可谓是屈指可数。

“那娘娘甘心此事吗？”

梁念芙斜睨姒雪一眼，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嗤一声道：“本宫进宫又不是做善事来的，丽妃能对本宫下手，难道本宫还要任由她当本宫是傻子？不过是姑母的替代品，本宫便让她一辈子都只能是替代品。”

“只是本宫对丽妃底细不明，只知她是宫女出身这么简单…”

从前伺候姑母的宫人们这些年陆陆续续因到了年纪而被遣送出宫了，留下来的人其实也不多，连灵韵都不知丽妃底细，更何况他们。

该找个能查一查丽妃的人。

夜深了，梁念芙掩唇哈欠一声，迷迷糊糊间让姒雪熄了灯，拥着锦被往梦中蓬莱岛而去。

次日一早，勤政殿的赏赐很快就到了，陈天德一如往日，全了一张笑脸恭贺梁念芙道：“奴才恭喜瑜妃娘娘，娘娘自今日起又可在后宫当中走动了。这是圣上赏的赏赐，娘娘您收好了。”

“本宫没做过的事自然是不怕查的。”梁念芙扫过桌上摆放的锦缎、首饰，嫣然一笑道：“劳烦公公走一趟，这样吧，本宫也许久没见圣上了，不如同公公一起前去勤政殿，当面给圣上谢恩？”

这话，略带了些嘲讽意味在里头，闭宫这些时日，裴长渊对于昭阳宫几乎是不闻不问，若不是还顶着瑜妃的名头，梁念芙甚至要以为自已身处冷宫。

陈天德面对梁念芙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觉有什么，宫里面伺候圣上的人多了去了，有多少妃嫔一月内都见不到圣上一回，可不得卯足了劲儿争宠，他想到最近丽妃势头正猛，不免怀疑梁念芙在裴长渊心中，到底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也许长久伺候圣上的丽妃更能得人心吧。

陈天德热络道：“娘娘闭宫这些时日，圣上很是想着娘娘，但事关皇嗣，不能马虎…娘娘有这个心，当然好。只是此刻，圣上与璟王殿下正一同商讨事宜，娘娘不如午后再过来？”

璟王？

梁念芙莫名心中一动，指尖相互，沉声道：“本宫等着便是，公公这是不希望本宫去吗？”

“哪里，娘娘愿意等，那是最好的了，那便请娘娘同奴才一道去吧。”

勤政殿外分别站着两个小太监，见着陈天德，殷勤道：“公公回来了，圣上与璟王殿下还在里头呢。”

陈天德作为勤政殿的总管太监，手底下管着的人不少，私底下喊起来，陈天德都是当一声陈爷爷的。

他淡淡应了，转身朝梁念芙道：“天热，娘娘随奴才进偏殿等吧，想必里头也差不多了。”

勤政殿偏殿，除了必有的侍茶宫人外，一向没什么人，嫔妃来了也都是去正殿伺候圣上的，然，梁念芙独自从偏门进去时，余光瞄到一人，身后，陈天德动作倒是快。

“哟，殿下出来了？”陈天德越过梁念芙，请安道：“殿下身边的人在殿外等候呢，奴才送殿下出去？”

“陈天德!”

殿内，裴长渊的声音落入在场三人耳中，陈天德一愣，当即对裴祈报以歉意一笑，裴祈不动声色退开了一步，陈天德赶紧往里走，生怕拉了自已的本职差事。

陈天德一走，偏殿只剩下梁念芙与裴祈二人，前者饶有兴致望着后者，后者身姿挺拔，略显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