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四 章 报应来的太快了

暮色如浓稠的墨，悄然浸染了整片天空，三人决定就地找个背风处休息，结束这一天的奔波。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木柴在烈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如流萤般袅袅升腾，在夜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微光。

围坐在跳动的火焰边，张望舒好奇心作祟，率先打破沉默：

“黑瞎子，我和小花跟你相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本名究竟是什么呢？”

原本咧着嘴，满脸笑意的黑瞎子，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扭捏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身旁的石块，眼神游移不定，似在犹豫该如何回应。

在张望舒和解雨辰那充满期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目光注视下，黑瞎子挣扎片刻，无奈开口：

“唉，我这名字着实不好听，还是写给你们看吧。”

说罢，黑瞎子拾起一根木棍，蹲下身，在松软的沙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刚一成型，仅仅停留了短短几秒，他便迅速用木棍划动沙子，将字迹彻底抹去，动作之快，仿佛那名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张望舒和解雨辰瞥见沙地上一闪而过的字迹，瞬间瞪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张望舒死死咬住嘴唇，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一张口就笑出声来。

解雨辰则凭借多年练就的表情管理能力，强压下笑意，片刻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以后还是叫你黑瞎子或者黑眼镜吧。”

张望舒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忍俊不禁。

黑瞎子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得了，你们要笑就笑吧，我不生气。”

解雨辰本己逐渐平复的表情，被黑瞎子这话又说得险些失控。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名字都是父母所取，我们不会笑你的。”

张望舒也赶忙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目光首视黑瞎子，认真地点头：

“放心，我和小花不是那种人，不会笑的。”

“望舒，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黑瞎子看着张望舒拼命憋笑，嘴角都快抽搐的模样，没好气地吐槽道。

为了转移话题，尽快摆脱名字带来的尴尬，黑瞎子将目光转向张望舒：

“望舒，你和哑巴怎么分开这么多年？”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望舒脸上的笑意。印证了一句话，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她的表情陡然变得凝重，方才还轻松愉悦的氛围，刹那间被沉重所取代。

“黑瞎子！”

解雨辰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出声制止，想为张望舒解围。

“小花，没事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就告诉你们吧。”

张望舒深吸一口气，神情逐渐释然。她抬起头，目光在解雨辰和黑瞎子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信命吗？”

“不信。”

解雨辰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对命运的不屑。

“我也不信。”

黑瞎子跟着附和，随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火苗猛地蹿起，照亮了他脸上戏谑的笑容。

“瞎子我在这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运。

“哈哈，我小时候也不信。”

张望舒轻轻笑出声，可这笑声里满是苦涩，话音落下，她陷入了沉默，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解雨辰见她神情恍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小月亮，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张望舒转头看向解雨辰，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

“没事的，小花”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

“你们知道张家圣女吗？”

解雨辰摇了摇头，黑瞎子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

“瞎子我倒是听说过，张家的代圣女。”

“差不多。张家的女孩到了五岁，都要去过问灵崖。这么多年下来，通过的人寥寥无几。张家为了不让占卜这门独特的技艺失传，就培养代圣女学习占卜，传承下去。”

张望舒缓缓道来，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五岁那年，顺利通过了问灵崖。不过那时，张家早己不复往日辉煌，族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我这个圣女，其实也没太大作用。但父母还是坚持让我学习占卜之术，让我成为了张家最后一个圣女。”

说到这儿，她突然轻笑出声，眼中却满是自嘲：

“你们知道占卜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吗？”

解雨辰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黑瞎子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算自己和血亲，否则会遭报应。”

张望舒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六岁就学完了所有占卜和卦象知识。当时年纪小，不信邪，就给自己卜了两卦。”

“后来呢？难道这就是你和哑巴多年未见的原因？”黑瞎子追问道。

“差不多吧。报应来得太快了。没过几天，我就被坏人抓走了。”

张望舒凝视着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解雨辰和黑瞎子想起与她初遇时，那群逼着她试炼的人，心中己然明了，一时之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解雨辰打破寂静，语气郑重：

“小月亮，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关切，

“我都在。”

“小花，你真好。”

张望舒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解雨辰，眼中泛起一丝感动。

“望舒啊，放心！只要价钱到位，黑瞎子随叫随到！看在老交情的份儿上，给你打八折！”

黑瞎子嬉皮笑脸地插话，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张望舒被他逗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行！不用打折，到时候我出双倍价钱雇你，我有的是钱！”

“哎！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黑瞎子故作气愤地抱怨着，那夸张的表情逗得张望舒和解雨辰相视一笑，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渐渐驱散了方才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