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二 章 花儿爷，心跳有点快哦

原以为穿过那道狭窄的洞口，便能踏入一片别有洞天的地方，可眼前景象却令人大失所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纵横交错的石油管道，金属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尘。

只是与寻常管道不同的是，管壁上挂满了被灰白色菌丝层层包裹的沙漠生物。

蜥蜴、沙鼠、甚至还有几具小型猛禽的骨架，像是被定格在时空里的噩梦标本。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在滑动？”

解雨辰压低声音，细长的手指不自觉着袖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黑瞎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管壁上划出细微的火花：

“老早就听见了，从咱们进洞开始，这玩意儿就一首跟着。”

“哟，黑瞎子，这耳朵够灵啊。”

张望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瞎子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朝她耳朵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再灵也比不过你啊，望舒，你这藏在耳窝里的小玩意儿，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话让解雨臣心头微动，他下意识凑近几分，这才发现那枚肉色耳塞，完美地贴合在张望舒右耳的耳蜗深处，若不是刻意观察，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望舒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耳塞会被轻易发现。

“第一次见面就留了心眼。”

黑瞎子倚着管道壁，墨镜后的双眼像是能看穿一切，

“当时我喊你名字，你愣神的刹那，我还以为是称呼不妥。后来才发现，但凡有人凑近大声说话，你总会不自觉地皱眉——是突然的高分贝刺激到听觉神经了吧？”

“难怪能在这道上混出名堂。”

张望舒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黑瞎子却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低调低调”，可扬起的下巴却出卖了他的得意。

解雨臣盯着张望舒的耳朵，喉结动了动：“天生的？”

得到的回应，只是张望舒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刻，解雨臣突然觉得心口发紧。

他想起新月饭店那些神秘的听奴，听说除了少数天赋异禀者，更多人是自幼被药物改造，在剧痛中重塑听觉神经，代价则是丧失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

眼前人的耳廓结构正常，和普通人一样，那么就是后者被药物培养的。

黑瞎子罕见地没再打趣，大概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

三人暂时压下思绪，开始仔细排查西周。

潮湿的管道里弥漫着铁锈与菌丝混合的腥气，突然，一阵细碎的“吱吱”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是沙鼠！”

解雨臣眼睛一亮，

“有缝隙就说明附近有空腔，它们能钻过来，我们也能找到出口。”

黑瞎子夸张地瞪大眼：

“花儿爷，沙鼠钻的缝儿，您这身段不会也能过去吧？”

张望舒默默瞥了眼黑瞎子，心想这人的智商还真是忽高忽低。

解雨臣开口解释道：

“有生物活动，就意味着有空气流通，顺着这个方向，一定能找到裂缝。”

“聪明啊花儿爷！”

黑瞎子竖起大拇指。

张望舒立刻接话：“那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的默契让黑瞎子夸张地“嘁”了一声，双手拨开并肩而立的两人：

“行了行了，赶紧找缝隙吧，我都快闷出蘑菇了。”

张望舒倚着石油管壁轻笑。其实她早凭借敏锐的听觉锁定了缝隙方位，就在右前方三米处，能清晰捕捉到细微的风声与沙粒流动声。

但看着解雨臣微微蹙着眉，认真贴在管壁倾听的模样，又看着黑瞎子有模有样跟着学的架势，突然不想拆穿这份认真，只安静地抱臂而立，等着他们发现。

约莫一刻钟后，解雨臣首起身子，指了指管道某处：

“是这里吗？我好像听到了风声。”

张望舒有些意外，黑瞎子的耳力确实超出常人，竟能在混杂的声响中分辨出气流声。

解雨臣示意黑瞎子让开，自己将耳朵重新贴上去，屏息凝神。

这时，张望舒也走上前，两人几乎肩并肩贴在管壁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解雨臣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心跳声似乎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听见了吗？小花。”

她偏头轻笑，发梢不经意间扫过对方脸颊。

解雨臣浑身一僵，这才惊觉两人靠得如此之近。

他刚要开口，就见张望舒的手轻轻落在他左肩偏下的位置，不一会便放下了。

“花儿爷，心跳有点快哦。”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适时响起。

“闭嘴。”

解雨臣耳尖通红，转头瞪了黑瞎子一眼，

“再废话，尾款扣一半。”

黑瞎子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然后快速和他们拉开距离。

解雨臣轻咳一声，伸手将倚在管壁上的张望舒拉起来，努力让语气恢复冷静：

“我把雷管扔到另一边管道，震动会震裂这边的裂缝，到时候流沙下来，我们必须顺着沙流冲出去。”

“花儿爷这计划安排的妥当啊！”黑瞎子拍了下手掌，

“等出去了，我给你们露一手青椒肉丝炒饭，保证不放青椒！”

张望舒嘴角抽了抽：

“得了吧，回头带你去松下月山庄，让你不再执着于青椒肉丝炒饭。”

“那我呢？”

解雨臣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

张望舒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胸口：“急什么，回去就告诉你。”

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去扔雷管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两人拿着雷管朝另一边的管道走去。爆炸声响起后，预想中的流沙却并未倾泻而下。

正焦急时，只见张望舒不知从哪儿拖出一把破旧的木椅，费力地搬到洞口下方：

“快上去！”

黑瞎子动作利落地踩着椅子翻出洞口，解雨臣却执意让张望舒先上。

“别磨蹭！”

张望舒拽住他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快走！”

解雨臣这才反应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刚翻出洞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椅子在热浪中轰然断裂。

千钧一发之际，解雨臣甩出龙纹棍。张望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住棍身，借力一跃。

可就在她翻上洞口的瞬间，剧烈的冲击波袭来，三人顿时被气浪震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臣从昏迷中醒来。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张望舒。

她脸色有点发白，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旁。

解雨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望舒？望舒！”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体温，确认没有发烧后，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张望舒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放心吧，小花，我没事……”

话没说完，突然转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真的没事？”

解雨臣仍不放心，指尖不自觉着她冰凉的手背。

张望舒笑着眨了眨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调侃：

“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呢。”

在风沙呼啸声中，两人相视而笑，却谁也没松开紧握着的手。

而本该在一旁的黑瞎子，此刻却踪迹全无，只在不远处留下一个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