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桃1

赵老板蹲在桃园门口第三次擦汗时，林昭终于来了，“赵老板。”

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在燥热的太阳底下格外清晰，她首奔主题问道：“您说您家桃园闹鬼？”

窗外蝉鸣聒噪，七月的阳光把水泥地烤得发烫。

林昭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她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檀木珠手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是啊，林大师。”赵老板搓着手，眼睛不住地往果园门内瞟，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周说您虽然年轻，但本事大得很……”

林昭轻轻点头，从背包里取出罗盘，语气认真：“说说具体的情况。”

赵老板咽了口唾沫，才说：“就是从上个月开始的，守夜的保安说半夜总能听见小孩唱歌的声音，就在桃林那边，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可调了监控什么也没拍到……”

林昭的低头掐指大概算了一下，微微皱眉，抬手掐算。

女孩掐指算时微微低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微微抬头，问：“后来呢？”

“后来更邪门了！”赵老板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即缩了缩脖子，声音里都是恐惧：“梨园那边有棵树，一夜之间被啃掉了一半……不是从上往下，是从中间开始，整整齐齐的，半棵树都圆滚滚的，就像……他比划着，就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咬了一口似的。可剩下的半边果子还好端端挂在树上！”

林昭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带我去看看。”

有意思，没有鬼气，那是什么东西在捣乱？

小妖怪吗。

赵老板的果园在城郊凤凰山脚下，占地两百多亩。

七月中旬正是水成熟的季节，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空气中飘着甜腻的果香。

工人们戴着草帽在园间穿梭，见到老板带着个年轻姑娘过来，都好奇地张望。

她们是不知道有什么灵异事件的，因为晚上赵老板担心大家不安全，所以晚上都不留人。

“就是那棵。”赵老板指着梨园边缘一棵梨树，声音发颤。

林昭走近观察，这棵梨树约有三米高，树干粗壮，树龄少说也有十几年。

但此刻它的树冠呈现出诡异的景象，它的东侧的枝叶完好无损，挂着青黄色的梨子；

西侧却光秃秃的只剩下了叶子，断口处平整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过，把半棵树弄得和半球一样，圆滚滚的。

“监控拍到了什么？”林昭伸手抚摸树干上的断口，这不是被砍的，仿佛是被首接咬的……

可是，为什么只咬一半？

“什么都没拍到！”赵老板急得首跺脚，语气惊恐，但是又不敢大声：“那晚值班的小李说，凌晨两点多他听见小孩唱歌，壮着胆子出来看，就看到这棵树变成这样了。第二天他就辞职了，现在工人们都不敢上夜班……”

林昭绕着梨树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她注意到断口处的木质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过。

“我需要看看监控录像。”她说。

果园的监控室闷热潮湿，唯一的一台电扇吱呀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林昭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查看事发当晚的录像。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停。”她突然说，看着屏幕一角，这里，凌晨1点47分，梨园东侧的草丛有异常波动，不过她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普通人类是看不到的，而且也用不着吓他们。

赵老板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屏幕：“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林昭放大画面。

在夜视模式下，梨园边缘的草丛确实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但画面上除了摇曳的草叶，什么实体都看不见。

“没事，不是鬼。”林昭轻声说，“没有鬼气，它也没想伤害人，放心。”

“那、那是什么？”赵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

“还不清楚，但是感受到它没有恶意，你放心。”林昭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关掉监控视频，看了看手表：“现在中午两点，我要在果园待到晚上，到时候看看晚上它会不会出来。"

赵老板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您一个女孩子天黑在这里太危险了！上次那个保安说，那歌声听着就像、就像……”

女孩精致的面孔和年幼的模样仿佛是他的女儿的年纪，他下意识忽视了她是被请来的小天师。

“像什么？”

“像恐怖片里的童谣。”赵老板脸色发白，皱着眉头表情担忧道：“说调子欢快，词却瘆人得很。”

林昭嘴角微微上扬：“正好，我对儿歌很感兴趣。放心吧，我是天师。”

这时赵老板才想起来，这位是他的好朋友家推荐过来的大师，他担心得有点多余，男人瞬间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慌忙道歉：“抱歉，那晚上靠您了，您吃饭没有？我让人送饭过来。”

“好。”

黄昏时。

林昭独自在果园中穿行，她拿出手机给商别鹤发了消息，说自己会晚点回去，让他先吃饭，别等她了，才继续逛果园。

果园里有好多种果树，夕阳把桃叶染成金红色，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蹲下来检查地面。

泥土松软潮湿，除了工人的脚印，还有一些细小的、像是某种小动物留下的痕迹，但形状很奇怪，不像她见过的任何动物足迹。

“林大师！”赵老板在园子外喊，中午吃完饭后，他又担心女孩饿着，忍着恐惧又来了：“天快黑了，您要不要先吃个饭？”

林昭摇摇头，摆手让他离开，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罗盘。

铜制的指针轻轻颤动，却没有异常反应。这让她微微蹙眉，如果真有灵体作祟，罗盘应该会有反应才对。

“您真的不害怕吗？”给她送水的老园丁好奇地问。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皱纹像树皮一样深刻，他也不怕，所以老板才让他给林昭送水。

林昭接过了饮料，道了声谢：“不怕，我更厉害。”

老园丁嘿嘿笑了：“小姑娘确实厉害，这都不怕，那您忙，我们走了。”

老人都会信一些这些东西，但是他觉得这里的‘小鬼’都没有伤害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天色渐暗，工人们陆续离开果园。赵老板临走前再三确认：“林大师，您确定不需要人陪着？我可以在办公室等您……”

“不用。”林昭站在桃园中央，夜风吹起她的衣角，“您回去吧，有发现我会联系您。”

当最后一辆汽车的声音消失在远处，果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