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溪村1

青溪村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阴沉得像是黄昏。

林昭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那棵枯死的古树。

树皮皲裂，枝干扭曲如干枯的手臂，树身上刻划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潮湿的泥土，令人作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商别鹤发来的消息：

【我到公司了，你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林昭唇角微扬，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罗盘。

铜制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村中央的方向。

她低声自语，“阴气都覆盖这里了……”

村上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却都低着头，脚步急促，像是害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林昭注意到，几乎每家每户的门窗上都贴着褪色的符纸，有些己经被雨水泡烂，只剩下残破的纸片在风中飘摇。

她循着地址，来到了村长的家。

那是一栋老旧的砖房，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昭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盯着她。

“谁？”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是天师，来帮忙的。”林昭平静地回答。

门后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几分，随后，门缓缓打开。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佝偻着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他死死攥着门框，指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真的能解决？”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等他看清楚林昭的样子时，又迟疑了。

他的目光在林昭身上来回扫视，从她清秀的脸庞到她纤细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腕间那串看似普通的檀木珠上。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干裂的嘴唇蠕动着：“你……你一个女娃娃，太危险了……”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向村外：“要不……我再等等隔壁村的张大师吧……他八十多了，经验丰富……他应该快回来了……”

老人带着刻板印象，不是瞧不起林昭，是觉得她年纪又小，又是个女孩子，实在是不太靠谱，也太过危险，到时候万一救不了他们，还把自己搭进去……

林昭的眼神有些冷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骤然凝聚，连屋檐下那串沉闷的风铃都诡异地静止了。

村长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感到一阵窒感，眼前的少女明明还是那副模样，可周身的气场却像山岳般压得他双腿发软。

“现在，可以讲了吗？”林昭的声音不重，却让村长浑身一抖，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抓住门框才没跪下。

“进……进来吧……”他佝偻着背让开路，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这女娃娃怎么感觉比隔壁的张大师还要厉害？

他心里带着惊讶和一丝开心，惊讶自己看走眼，开心他们村子有希望了，他把林昭邀请进来屋子里。

屋内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霉变的味道。

神龛上供着一尊开裂的土地公像，香炉里的香早己燃尽，只剩下几根歪斜的香梗。

林昭收回目光开口，语气温和了下来：“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半个月前，第一个失踪的是老李家的闺女……”村长坐在木椅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那天晚上，她出门倒垃圾，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整个村子，连影子都没找到。”

林昭问，“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没有一点点线索，他们也派人过来守着了，可是他们守的那几天没事，所以他们就认为应该是那些人是自己走的，就离开了……后来……”

村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不知道那些警察怎么做事的，明明失踪的人都没找到，他们就这样，根本不负责任！

他继续说道：“他们离开的第二天，王家的狗疯了，咬死了自家的鸡，然后……然后它自己死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木屑簌簌落下。

“再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消失。有时候是孩子，有时候是老人……我们试过锁门，试过守夜，可没用！第二天早上，床上只剩下……只剩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林昭耐心的等他说，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每次床上只剩下他们的衣服或者是床边剩下一只鞋子……”

林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墙角，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摇篮，摇篮里放着一只小小的布鞋，鞋底沾着暗红色的泥土。

“你孙子？”她轻声问。

村长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昨晚……昨晚他还在我怀里睡觉……今早起来……摇篮空了……只剩下这只鞋……”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小孙子失踪的事，他还不敢和儿子他们说，怕儿子他们回来，连带着他们也……

“求求你……”他猛地抓住林昭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救救我们……救救这个村子……我们想逃出去，可是第二天醒来又会回到村子里……太恐怖了……”

他的孙子也没了，他也不想活了，可是村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林昭的指尖泛起淡淡金光，轻轻点在村长眉心。

老人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几分清明。

“慢慢说。”她声音放柔，“除了失踪，还有什么异常？比如特殊的声音、气味，或者……”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祭祀传统？”

她是怕有什么祭祀民俗，然后厉鬼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