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齐军使林言

夜幕笼罩着荒凉的旷野，风中夹杂着战场的血腥气息。

林言骑马而来，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尚让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身后仅剩下寥寥五名士兵，个个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一刻，愤怒如火山般在林言心中爆发。

“尚让，你看看你带的队伍，这还是当初那支能征善战的大军吗？”林言的声音在空旷的旷野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尚让，此刻却像是一尊失去了光彩的雕像，低垂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昔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那场龙尾陂的血战，仿佛一把无情的刀，割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骄傲。

见尚让迟迟没有回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中无法自拔，林言的手在空中挥动，三千兵马如潮水般停住了脚步，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旷野。

他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迈向尚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尚让的心口。终于，他猛地挥出一拳，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闷响，尚让的身体随之摇晃。

“林，林言。你来了，是你舅舅派你来支援我的吗？这里的惨状，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尚让捂着被打的脸颊，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是自然。尚叔叔，你可是带着五万大军出发的，现在却只剩下这几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言满脸严肃地询问起事态的具体发展情况。

“我太轻敌了，是我，是我害了我们这五万兄弟啊……”尚让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场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随着回忆的不断深入，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和痛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得罪了。”林言见尚让一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走出，仿佛被痛苦的深渊彻底吞噬，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先轻声致歉。

然后，猛地抬手将他给打晕了过去。他知道，只有先让尚让暂时摆脱这种痛苦的情绪，才能更好地处理后续的事情。

“将他带下去交给随军郎中好好看看，待到情绪稳定后，我再问话，其余人就地休整。”在将尚让亲手交给自己的手下后，林言快步来到跟着尚让的这些士兵跟前。

对于同样沉浸于内心恐惧无法自拔的他们，林言就没有面对尚让时那么客气。

这些士兵们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眼神空洞，仿佛早就己经放弃了抵抗。

林言一声令下，几名强壮的士兵上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打击，都像是要把他们从无尽的恐惧中拽出来，重新唤起他们的斗志。

什么时候他们喊痛、求饶，愿意正常沟通，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在这极端疗法下，一行五人，有三人被打得浑身发抖，但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有一人是情愿咬舌自尽，也没有说一句话，明显是彻底失了胆气；唯独只有一人在被揍了几下后，就立马开口求饶起来。

“好了，将这三人也带下去，交给随军郎中去救治，看还有没有救。

这个，就近找个地方埋了吧。

至于你，早这样不就好了，现在跟我来吧。”林言轻声说道。

虽然，眼下这个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他知道目前能有这样的结果己经很不错了。

于是，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叮嘱自己的手下开始进行善后工作。

“谢林军使。”那位回过魂来的士兵虽然被揍得有些疼，但也知道要不是林言用这种方式唤醒他，他这辈子还有没有醒转的可能都不好说。

所以即便是挨了揍，他还是开口感激道，只不过他感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碍事，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不过，我需要你好好跟我说说，你们在凤翔府到底经历了什么？

五万大军只剩了你们几个不说，还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难不成你们在凤翔府撞鬼了不成？”林言轻声安慰起对方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

“不是撞鬼了，我们是中了埋伏。兄弟们都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我们五个也是一首拼死掩护尚书令大人，才有幸一起逃了出来。”王西声音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染的战场，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无助。

他讲述了李霖和郑畋为了诱敌，在他们跟前不惜放下身段，装出一副卑微的模样；讲述了他们在追击敌军时，突然遭遇伏击。

那一刻，他们只觉得，自己头顶的天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回到长安城后，我会安排你去教坊司休息，一切费用由我承担。”在了解完所有情况后的林言并没有忘记安抚一下对方。

毕竟，在随尚让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承受得住的，也不失为一个人才。

“属下王西，谢过林将军。”王西说着，双腿一弯，给林言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林言望着王西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这场突如其来的惨败，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

五万大军，不仅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人也几乎丧了士气。

他知道，这次尚让或许不会完，但迟来的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肯定逃不过被自己的舅舅严惩。

同时，他也深知，若是自己不能及时扭转局面，那么义军接下来的命运将岌岌可危。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进发。林言骑在马上，目光冷峻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深知，此刻他必须尽快稳定军心，想出办法挽回败局。

行至途中，林言突然勒住缰绳，转头对着身旁的将领说道：“派人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向舅舅如实禀报这里的情况。另外，让后方加紧筹备粮草和军备，以备不时之需。”

“是！”那将领在领命后，立刻选派了一名精壮的骑手，快马向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